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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


  小桃的长相酷似许洛枫,而许洛枫又像极了洛玉群,许平川看到小桃那双几乎与洛玉群一模一样的眼睛时,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原本对于小桃的身份还有些怀疑,但是在看到她以后,立刻就相信了。虽然小家伙长得像洛玉群,但她身上毕竟流着许家的血,许平川越看越喜欢,他年纪大了,想起自己年轻时对待许洛枫的态度,心里就有些愧疚。

  许洛枫小时候,漂亮得像个女孩,许平川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干脆直接把他丢给自己的父母照顾,平时鲜少和他见面。

  到了后来,许洛枫渐渐长大,许平川下了海,有了钱,朋友多起来,还交了新的女朋友,有一天他回头看,猛然发现,他那沉默寡言的儿子已经上初中了。

  血缘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吃晚餐时,许平川准备了一个大红包,直接塞进了小桃怀里。许洛枫说:“爸,再过两个星期就要过年了,我想在年前请你和樱樱的父母见一面,吃个饭——”他握住慕冯樱的手,转头深深看她一眼,继续说,“然后,我和樱樱就打算登记结婚了,你下周末有时间吗?”

  慕冯樱安静地坐在那里,从进门开始,她就感受到了许平川对她的忽视,相反的,他对小桃十分亲切。所以这时,听到许洛枫的话,慕冯樱心里生出一点小小的不安。

  果然,许平川打了个哈哈,说:“下周末我没有空啊,你知道,年底是很忙的。这事儿不急不急,先过年再说嘛。”他并没有去看慕冯樱,转过头,发现小桃正在努力地伸手用筷子夹虾仁,立刻帮她舀了一勺子过去,“小桃喜欢吃虾吗?多吃点多吃点。”

  慕小桃乖巧地说:“谢谢爷爷!”

  许平川高兴地对许洛枫说:“你有空多带小桃来这里玩,到时我把你叔叔、姑姑他们叫来吃饭,介绍小桃给他们认识。”

  他弯着眼睛看小桃,眼神慈祥,自言自语:“小桃多聪明,多懂事啊,不愧是我们许家的种。”

  吃完饭,许洛枫和慕冯樱带着小桃回到桃花苑,慕冯樱一直闷闷不乐,她帮小桃洗澡时,偏偏小家伙又在浴缸里捣蛋,哗啦哗啦地拍起水花,溅了慕冯樱一身。

  平时,碰到这样的小事,慕冯樱是不会和小桃计较的,甚至会和她一起玩,可是这一天,她心情实在是不好,忍不住就呵斥了女儿一声:“别捣蛋了!你看妈妈衣服都湿了!”

  慕小桃以为慕冯樱在和她玩,嬉皮笑脸地说:“妈妈和我一起洗澡!”

  说完了又拍了下水花,溅到了慕冯樱脸上。

  慕冯樱刘海都弄湿了,她闭了闭眼睛,抹了一把脸,慕小桃看着她的样子咯咯直笑,慕冯樱睁开眼睛时,眼里就有了怒意,喉咙也更响了:“和你说别捣蛋了你没有听到吗?!”

  慕小桃一下子就愣住了,无辜地看着她,慕冯樱吸了口气,挽了挽袖子继续帮她洗澡。慕小桃低着头任她搓身,手里抓着小黄鸭的玩具,搓着搓着,她就委屈地哭起来了。慕冯樱头都大了:“你哭什么?!”

  她那么凶,慕小桃哭得更大声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慕冯樱起先当做听不见,一会儿后实在忍不下去,她把湿毛巾团成一团,啪一声丢在地上,生气地说:“你哭什么呀?啊?你自己做错事还受不得批评啦?!”

  慕小桃兀自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喊:“爸爸!爸爸——”

  许洛枫之前就听到了洗手间里的动静,一直忍着没过来,直到听到小桃叫爸爸,他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看到小桃坐在浴缸里哇哇大哭,他就皱起眉来:“怎么了?”

  他拿了一块大浴巾把小桃包起来抱出了浴缸,慕小桃像个小章鱼似的扒着他,慕冯樱一直蹲在地上没动,许洛枫也没有问她一句,直接抱着小桃去了房间。

  很久以后,慕冯樱站起来,在盥洗台前就着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答答的,眼睛红通通的,脸色黯淡,嘴唇发白,狼狈得自己都觉得可笑了。

  她在洗手间收拾时,许洛枫走了过来,他知道这一天的晚餐并不愉快,但他不知该怎么安慰慕冯樱,想了想,说:“小桃还小,你不要那么大声和她说话。”

  慕冯樱回头看他:“我教育女儿的时候,你不应该插手的。”

  许洛枫轻声说:“你不是教育,你是在迁怒。”

  “我迁怒?!”慕冯樱难以置信,“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许洛枫?”

  “你别误会。”许洛枫走过去拉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一事归一事,你自己心里不开心,不要发泄到小桃身上。”

  慕冯樱甩开他的手,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他,嘴唇抖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洛枫又去拉她的手:“你不用在意我父亲的,他干涉不了我们,下周,我们依旧可以去登记,我的户口本是单的。”

  慕冯樱又一次甩开他的手,许洛枫有些不高兴了:“你干吗啊?”

  她举起手来一挥,做个深呼吸:“许洛枫,你先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两天后,尤新阳跟着父母去参加晚宴,吃着饭,一群阔太太就聊起了八卦。

  尤新阳百无聊赖地坐着,听到自己母亲对刘太太说:“你儿子多乖啊,都在帮父母做事,还找了优秀的对象,我都不知道啥时能喝到我们新阳的媳妇茶。”

  刘太太说:“你们新阳绝对算好的了,上次你不同意他和那个女孩儿交往,他立刻就听啦。现在倒霉的是老许,哎哎,你们还记得老许吗?许平川。”

  尤新阳的耳朵竖了起来。

  方太太说:“记得啊,怎么了?”

  刘太太说:“老林家的维维幸好没和老许家的儿子继续谈。那小子看起来成熟稳重,有相貌有学历,实际就是个傻缺。”

  尤母问:“到底怎么了?”

  “喏,那小子几年前弄大了人家的肚子,那女的把孩子生下来了,现在缠着老许家啦!要结婚,要买房,要彩礼……”

  几个太太都惊讶地叫起来,连着尤母都很吃惊,尤新阳硬生生忍住不发作,继续听她们瞎聊。

  刘太太说:“老许说,这女的很有心计,说要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就要求老许他儿子买一个八百多万的房子!老许的前些天向老许开口借钱,老许差点气出心脏病来,打麻将的时候不停和我们吐苦水,你们说说看,冤不冤啊。”

  尤母说:“老许的儿子也是昏了头了,这种女的要理她干吗,想要孩子就把抚养权挣过来,给孩子妈一笔钱就是了,她不就是想要钱么。”

  说完,尤母一回头:“咦,新阳呢?”

  繁华的市中心,藏着一间小小茶楼,古朴典雅的包厢里,琴音铮铮,茶香沁人。慕冯樱挂下电话,从走廊回到包厢,桌对面的白谨正执起一壶紫砂,给自己斟了一杯绿茶。

  “抱歉,我朋友的电话。”慕冯樱收起手机,在藤椅上坐下,白谨谦和地笑着,说:“不,应该是我说抱歉,这么晚还把慕经理叫出来。”

  慕冯樱慢慢地转着玻璃杯,杯中茶叶在水中翻飞,她问:“白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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