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含胭 > 情深何以许棠心 | 上页 下页 |
| 六九 |
|
|
|
何棠指着殿堂里一个居士打扮的老人,说:“如果没有女朋友,可以去他那里求姻缘袋。” “姻缘袋?”秦理突然问,“何棠,你要求吗?” “我……”何棠支吾着答不上来,一张脸“腾”一下又红了。 她记起上午时秦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那句话,他那么坦然地说,他喜欢她。 当时,何棠的心跳得飞快,这已经不是秦理第一次向她表白,对于他的心意,何棠已经不再怀疑。 她只是想不明白,像秦理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何棠觉得自己平庸普通,和这世上大多数的女孩没有两样,倒是自己的身世及成长背景,要比别人坎坷一些。 何棠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两三天,她的一颗心从天堂掉下地狱,又从地狱升上天堂,是这个叫秦理的男人拯救了自己。何棠惊讶地发现,自从秦理来到泽土镇,她已经许久没记起王宇霖。 即使站在这间月老庙里,她似乎也忘记了她的王师兄。 但是何棠不会表露自己的这份念头,她觉得羞愧且难堪,她不知自己对秦理究竟抱着怎样的一份感情,只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这时,秦理居然问她:“姻缘袋,何棠,你要求吗?” 要求吗? 何棠果断地摇头:“不求。” “为什么不求呢?”秦理笑起来,“你也不小了,刚才不是还说,想要碰见一个像你的田叔叔那样的男人吗?” “……”何棠低着头,红着脸绞衣服。 “你不求,我求。”秦理说,“何棠,把我推过去吧。” 何棠将秦理推到居士身边,秦理直说要求姻缘袋,居士问了他的姓名、生辰八字及籍贯,秦理一一作答。然后居士问道:“你有倾慕对象吗?” 秦理认真地答:“有啊。” 何棠心中小鹿乱撞。 居士又问:“那告诉我你倾慕对象的姓名、生辰八字和籍贯。” “啊……”秦理抬头看一眼何棠,突然笑了起来,小声却清晰地说:“她叫何棠,人可何,海棠的棠,是泽土镇人,至于生辰八字……”他又一次抬头,“何棠,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何棠和秦理长久地对视僵持,终于,她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生日。 居士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接着就递给秦理一个姻缘袋及一根红线。他说:“你去系在院里的同心树上就好了。” “这么简单?”秦理问。 “是啊,记得要系得越高越好,那样最灵。” 何棠又推着秦理来到院中同心树下,秦理坐着轮椅抬头望,伸长左臂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连最低的枝桠都系不到。 “何棠。”他回头叫她,“帮我系一下。” 何棠默默接过他手里的姻缘袋,抬头观察着树木枝干,踮起脚想要往一截枝条上系时,秦理叫她:“不要这个,这个不够高。” “……”她又寻到另一根枝桠,刚要系,他又叫:“这个也不够高。” 何棠扭头问他:“那你要系在哪里啊?你和我讲。” “唔……”秦理左手托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很认真地望来望去,终于他选定了一根枝桠,指着说:“那个!那个高。” 何棠很努力地踮起脚去够那截树枝,指尖将将能够到,实在不够高度系上去。 她有些懊恼,试了几次额头都出了汗,说:“我够不到啊!” 秦理没出声。 何棠一次又一次地踮脚,一次又一次地去试,她没有再抱怨,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秦理,只是咬着牙地去够树枝。 终于,她小跳了一下,将树枝拉弯了一些,咬紧牙关像跳芭蕾一样踮着脚尖,一鼓作气地将秦理的姻缘袋系了上去。 打完一个死结,树枝一下子就弹了上去,带动满枝的同心结同心符晃个不停。何棠突然就觉得轻松,心里特别高兴,她兴奋地转过身来望向秦理,拍着手说:“系好了!这下够高了吧!” 秦理依旧没有说话,何棠发现,他漆黑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何棠突然意识到,她刚刚那么努力系上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慢慢地阴了下来,秦理收回视线,抬头看天,他轻声说:“要下雨了。” 说完之后没多久,雨水已经落下。 叮叮咚咚地打在这乡间小庙的屋檐上,溅起朵朵小水花。 何棠和秦理躲在屋檐下。 他坐着轮椅,她站在他身边。 秦理望着院中那棵同心树,说:“那么大的雨,不知道姻缘袋会不会打湿。” “打湿了也不要紧。”何棠指着树上一些同心符、同心结说,“看到了吗,那些都退色了,肯定是挂了好多年了。” “那就好。”秦理的左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又问,“何棠,你说,它会灵吗?” 何棠:“……” 秦理依旧望着前方,说:“何棠,有些话,早上我就想和你说了。关于你哥哥的病,其实不用你嫁给我,我也可以一直负担他的医疗费。” 何棠:“……” “但是。”秦理终于转头看向何棠,“如果你愿意,我真的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无关其他任何条件,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何棠:“……” “何棠。”他温柔地叫着她,“我想试着成为,像你的田叔叔那样的男人,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田知贤。 他个子不高,身材也不壮,长得也不是很帅。 他近视眼,还有胃病。 他很温柔,很斯文,很儒雅,也很幽默,很有趣,很活泼。 他知识渊博,心胸宽广,多才多艺,心地善良。 他有很多很多的优点。 他是宋月眉最爱的男人。 秦理,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屋檐很窄,淅淅沥沥的雨水扫到了他们身上,微风吹来,带来一股青草香。 小城镇的空气在雨水的洗刷下显得格外清新,清新得令人的心境都变得透明了,柔软了。 何棠低头看着轮椅上的秦理,他的发上沾上了一些小水珠,有一些还顺着发梢滴落下来,他的眼神沉静专注,像水一样澄澈清透。 那一瞬间,何棠的呼吸似乎停止了,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浅浅的雨幕中,她只看到秦理温柔的笑。 关敬和马佑杰撑着伞跑进了寺庙,看着相对无言的两个人,他们没有多想,关敬推起秦理的轮椅,马佑杰替他们撑着伞,三个人往庙门口走去。 何棠手里拿着马佑杰递给她的伞,她站在那里发呆。 终于,她抬脚追了上去。 离开寺庙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那棵同心树,满树的红黄绿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何棠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她挂的那枚姻缘袋,它垂在高高的枝桠上,正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回泽土镇的车上,马佑杰专心开车,关敬在副驾驶座目视前方。 车厢里很安静。 秦理的左手伸过座椅扶手,轻轻地牵住了何棠的右手。 她的手有些冰。 他的手却很热。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一开始只是手指,一寸,一寸,慢慢滑到手掌,最后,他宽大温暖的左手终于将她柔软的右手全部握住了。 她没有躲。 只是望着左边,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根。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起来,悄悄地望向了右边。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