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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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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忽道:“陛下,若此事真是崔倚所为,只怕他留在京中的那个女儿,也是主事之人。不如即刻将其传来问话,或可知晓一二。” 话音未落,皇帝犹未如何,李嶷已经出言反驳:“她不是。” 皇帝又怒又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李嶷答得坦然:“今晚我就在她房中,自然知道她不曾主持此事。” 殿中诸人又是一默,皇帝气得全身发抖,用手指着李嶷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方才骂出一句:“你……你……不知羞耻!” 顾祄见如此尴尬,只得硬着头皮劝道:“陛下,男未娶,女未嫁,年轻人一时情热,迟迟忘归,也是有的。” “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同处一室,居然好意思说出来!”皇帝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怒不可遏,“这个崔氏女,就是个狐狸精!带坏朕的太子!” 偏李嶷此刻又驳了一句:“不关她的事,是我闯进她府中,我翻窗子进去的。” 皇帝气得捂住胸口,跌坐在御座上,左右连忙上前抚胸的抚胸,奉茶的奉茶,皇帝这才缓过一口气来,裴献连忙道:“陛下圣躬不适,要不今日就议到此处……” 一语未了,皇帝反倒挺直了身子,一拍桌案,怒道:“朕今日还就不信了,派禁军去,把崔氏女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也不容顾祄等人再劝,李嶷沉声道:“陛下,今日索性就把话说明白了,我要娶崔琳为妻,她是我唯一认定的太子妃,不论是谁听信那个柳承锋攀污崔倚,我都会认定崔大将军是清白的,我就是要娶他的女儿。” 皇帝听了这么一番话,怔了片刻,忽然眼泪涌出来:“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峻儿崃儿多好的孩子,跟中了魔一样,竟然作乱谋逆……只剩了你这么一个冤种!是我上辈子结的仇,这辈子就是来活活克我的……怪不得你一出生,就克死你娘,如今就是要克死我吧……” 顾祄听闻这说得不成话,早就离座,连忙跪下,劝道:“陛下,慎言,慎言,如此,岂不寒了太子之心?” 皇帝直哭得捶胸顿足:“他怎么不想想,他是怎么寒我的心的?我算是明白了,他气死朕了,可不就称心如意了。正好,连这皇帝都让给他做!我不如死了才好!不如死了才好!” 裴献亦已经离座跪下,拉着李嶷的袍角,示意他也跪下。李嶷立在当地,只是倔强地不肯作声。 “殿下,赶紧向陛下说句认错的话吧!陛下也是有春秋的人了,眼见气成这样,莫说为人臣,便是为人子,也不当如此。”裴献急得眼中不由得也泛起了泪,李嶷想到自己伤重之时,裴献每日都要到秦王府中看视,在自己榻前也曾经老泪纵横,如今扯着自己的衣袍,已经语近哀求,心里一软,默不作声,也就跪下了。 皇帝见李嶷跪下,这才擦了擦眼泪,恨声道:“你去,也不用裴源了,你亲自去,将崔倚追回来,朕就还认你这个儿子,不然,朕就一头碰死在柱子上。” 顾祄忙道:“陛下何出此言,殿下并非此意。”言讫,连连朝李嶷递眼色,说道:“殿下,就先将崔大将军追回来吧。追回来之后,是非曲直,也好论断。不然的话,听凭那柳承锋的一面之辞,难道真要令崔大将军蒙冤吗?” 李嶷跪在地上,只是一言不发。 皇帝怒不可遏:“你去,将崔倚追回来,不然,朕就杀了那个崔氏女。你有本事,便杀了老子!自己做皇帝!” 自李嶷走后,崔琳其实也并没有睡着,等天快亮的时候,桃子忽然匆忙进来,说道:“小姐,出事了,外头都是禁军,带头的是小裴将军,将咱们留邸围起来了。” 崔琳微微一怔:“是小裴将军带着人?”见桃子点头称是,她于是又问:“他没说要进来见我吗?” 桃子道:“没说,只叫我进来告诉小姐,说他带着禁军来的,叫咱们府里的人,都暂时不要出入。” 崔琳抬头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光,说道:“天都快亮了,阿爹应该已经过了跃州吧。” 桃子迟疑问:“要不要派人去问问太子殿下?” “不用,”崔琳摇了摇头,说道,“他此刻已经不在西长京里了。” 桃子不由得大吃一惊:“什么?殿下出京了?他去哪儿了?” 崔琳默然了片刻,方才道:“大理寺出了事,李嶷匆匆进宫去了,然后音讯全无。裴源既然带禁军来围了咱们,李嶷八成是带着人出京去追阿爹了。” 桃子怔了一怔,然后跳脚痛骂谢长耳,说道他薄情寡义,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偷偷告诉自己一声,又说太子这简直就是无情无义,竟然出京去追节度使,还不忘派了裴源带兵来把留邸围住看起来。 崔琳倒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在京中人手少,李嶷叫裴源围了此处,总比别人围了此处更方便,更安全。” 桃子悻悻的,这才不骂了,忽问:“小姐,太子能追上节度使吗?” 崔琳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说道:“阿爹出京未久,以李嶷的本事,八成能追上。不过……”她目光深沉:“算算路程,等李嶷追上的时候,阿爹已近幽州,若想脱身不折返,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桃子从来没见过她说话如此犹豫吞吐,不由问道:“只是什么?” 崔琳却摇了摇头,说道:“昨天晚上你和我两个,都一晚上没怎么睡,先好好歇一歇吧,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裴源自从带着禁军将这平卢留邸围了,倒是十分谨慎小心。不仅每日亲自守在门口,而且每天一大早,总是亲自挑选了最新鲜的蔬菜果瓜,并牛羊豚鸡,各种食材送到留邸中。但凡府中众人有所需,只要隔着门向门口的守卫说一声,便立时派人飞奔着去买来。 这一围,便是大半个月,天气渐渐寒凉,裴源又送了两车极好的银骨炭,并初冬御寒的诸种事物到府中来,但是外间的消息,却是极难传入府中。 话说,这大半个月,皇帝倒也没闲着。他以死相逼,迫得李嶷出京去追崔倚,其实李嶷乃是听进了顾祄的一句劝,顾祄说的是:“殿下当令节度使知晓方可决断,不能从此平白蒙冤。” 李嶷一走,皇帝每天掐着指头算,崔倚已经走了几天,李嶷能不能将其截回来,只是坐立不安。这日皇帝特意召来了顾祄,忧心忡忡:“顾相,你说,这都已经好几天了,李嶷截住了崔倚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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