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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第十六章

  “你尽了最大的努力?你碰都不让我碰你,你这是什么妻子?”

  “没有感情却做那种事情,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逼我?”

  这句话大约惹到他,他猛地将她抓住,那样子几乎是想要扼死她。他的碰触令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渐渐袭来,她开始冒冷汗,按着胸口,只是觉得恶心。这几年来,她一直觉得情欲令人作呕,可是易长宁回来了,易长宁惊醒了她,就像快要窒息的人突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记起来爱情曾经有过的美好,是那样甜,那样纯净,跟真正所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牵一牵手,心里就会咚咚跳上好半天。

  而不是那种令人恶心反胃的情欲。

  她再也无法容忍眼下的这种生活,因为虚伪枯燥得几近令人崩溃。像是网中的一尾鱼,越挣越紧,逼得她不得不用尽力气,想要挣脱那束缚。可他一动不动,手指渐渐用力,她觉得痛,但却直直地盯着他:“你觉得我们的婚姻有意义吗?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你明白吗?我当年之所以跟你结婚,其实不过是想从这个家里逃开,你却给了另一个火坑给我跳。我跟你结婚三年,我觉得我自己都老了十年,我不想在这样的牢笼里过一辈子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我一条生路?如果你需要一个幌子,外面大把的女人想当你的幌子,而我不想了,我只想离婚。你放过我行不行?”

  他真的被气到了,他真正被气到的时候通常不说话,只是瞳孔急剧地收缩。

  最后他终于松开手,非常从容地对她微笑:“叶慎守,你别做梦了!我就不放过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婚!如果你说这是牢笼,你就好好在这牢笼里待一辈子!”

  “纪南方!”

  他摔门而去。

  他一直走到楼下,盛开在客厅里,见他下来有点惊诧:“怎么了?”

  “没事。”他笑了笑,“妈,公司打电话给我,有点事我得先去处理一下。”

  “噢。”

  “守守好像累得很,我让她先睡一会儿,您让阿姨过会儿再叫她起来吃饭吧。”

  “好。”盛开也觉得疲倦,“你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处理完了公事,早点回来休息。”

  “好。”

  司机来接他,他在半道接到陈卓尔的电话:“在哪儿呢?”

  他实在没心情搭理:“机场。”

  “你最近怎么老为航空公司做贡献啊?上礼拜给你打电话你在日本,星期一给你打电话你在昆士兰,前两天给你打电话你刚从机场出来,现在给你打电话,你又往机场奔。飞得比超人还勤,你该不会是瞧上哪个空姐了吧?所以跟着人家满天乱转。”

  “滚!”

  陈卓尔笑起来:“有笔大买卖,人家非要跟你面谈。”

  “没心情。”

  “又怎么了,挣钱都没心情?”陈卓尔在电话里笑,“是不是上次那个冰山美人真把你给冻着了?”

  “滚!”

  “行啊哥哥,一会儿工夫叫我滚两回了,火气怎么这么大啊?难不成你前几天真是独个儿在昆士兰晒太阳?好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哥几个请你吃饭,还有余兴节目,够有诚意了吧。”

  “什么余兴节目?”

  陈卓尔哧哧地笑:“不能说,你来了就知道了,保管你满意。”

  “别瞎扯了,说正经事。”

  “正经事就是哥几个替你过生日,你要乐意呢,就来跟我们吃大餐,你要不乐意呢,就接着飞。对了,那空姐漂亮不?要不带来让咱们也开开眼界?”

  纪南方把电话挂了,告诉司机:“掉头,不去机场了。”

  在他们常聚的饭店,一看他走进包厢,满屋子的人都轰地笑起来,一群人涌上来,七手八脚,将他按在座位上。陈卓尔更是兴奋:“来来来,今天是好日子,先上菜,咱们慢慢吃着,再好好来敬寿星几杯酒。”

  纪南方酒量很好,所以陈卓尔专门埋伏下了人,一早订好了攻守同盟,这个端杯子,那个拿酒瓶,七嘴八舌,叫哥哥的,叫兄弟的,又拍肩膀又先干为敬,一帮人撺掇,本来还以为要大费周折,谁知道纪南方今天特别痛快,谁敬都肯喝,谁端杯子来都给面子,等雪花堂煎牛肉上来的时候,酒桌上已经喝掉整整六瓶特供了。

  “好了好了。”陈卓尔见纪南方连眼睛都红了,心里反倒犯嘀咕,连忙打圆场,“别把他灌醉了,灌醉了就不好玩了。”

  “谁说我醉了?”纪南方冷笑,“就凭你们几个,能把我给喝醉?叫小姐换大杯!”

  “好好,换大杯!”陈卓尔随嘴哄着他,却招手叫过小姐,低声嘱咐,“把那个参汁鹿鞭蛊先上,让我们漱漱口。”

  这天到底有好几个人都喝趴下了,连陈卓尔都有点犯迷糊,纪南方却仿佛还很清醒:“你那余兴节目呢?”

  陈卓尔掏出房卡,笑得十分暧昧:“3118房间,长头发大眼睛,你最中意的那一款。记得怜香惜玉一点,人家是真正的小姑娘,才读P大一年级。”他笑嘻嘻将房卡插进纪南方的上衣口袋,“兄弟,生日快乐!”

  走廊里铺了很厚的地毯,纪南方酒真喝得有点沉了,觉得脚下有点浮,出电梯找来找去找不到那房间。

  这里灯太暗,走廊又曲折,隔不远幽幽的一盏,像是珍珠从贝壳缝隙里发出的光,珠辉流转,朦胧又迷离,他觉得头发晕,靠在墙上歇了歇,有点后悔,刚刚酒店客房的butler要陪他上来,他拦住了不让,没想到以前明明来过两次,今天怎么就连门都找不着了。

  他拿出电话,拨给陈卓尔,谁知电话通了好久没人接,这小子一会儿工夫跑哪儿去了,连电话也不接?他正打算挂电话,却有人接了。

  很熟悉也很遥远的女声,他觉得头更晕了,把电话拿下来看了看,原来不知怎么拨错了号,拨到守守手机上了。

  “守守……”他反倒笑起来,“你还没睡呢?”

  她从声音都听出他喝高了,所以倒也没发脾气,反问:“你喝了多少?”

  “我没喝酒。”他把领带扯了,顺着走廊往前走,转一个弯,不是……再转一个弯……还没有……他觉得更晕了,只好停下来,“你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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