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耳东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页 下页 |
|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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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好跟陆怀征上了车,车子沉默行驶一路,谁也没开口打破这死寂般的沉默。 陆怀征在想怎么哄她。 于好是在想韩教授的朋友里似乎有专门研究艾滋病这块的。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艾滋病究竟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传播。 她只知道唾液不会传播,可是对方牙龈表皮溃烂,有见血,这样的感染途径是否有案例? 越想越觉得头疼,她以前都学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越到了关键时刻什么忙都帮不上。 等车一停到军区门口。 于好用平生最快的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宿舍。 她是个跑五十米就喘的人,奇怪的是那天一口气冲上四楼连喘气都不带的,颤抖着拿起床头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韩教授的号码。 翻到h时,一滴眼泪啪嗒落在手机屏上,瞬间放大了字体,她也不管不顾,囫囵拿手一擦,便拨了出去,将电话举到耳边。 韩教授那边一接起,她便强忍着胸腔里的颤意,咬着牙问:“艾滋病人晚期,牙龈溃烂表皮有出血,如果被患者咬出血,是否有感染的可能?” 韩教授先是一愣,听她声音不对,摘下眼镜忙问:“你被咬了?” “是陆怀征。” 她低头,说出这三字的时候,声音哽咽,终是忍不住,鼻腔酸涩。 她坐在床边,甚觉感觉身旁还是昨天夜里他亲她时的温度,期盼着过了今晚一切都能好起来,她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可如今又是这样,她忍不住埋头啜泣。 她从小是冷性子。 转学后跟着韩教授,一点点学会接纳这个世界,可现实总在她最不经意的时候,给了她当头一棒,像个警钟。 她哭得瓮声瓮气,不似一般姑娘撒娇,是纯发泄,泪不住,她也不擦,拿手一抹,发现越抹越多,索性也不管了,仍由它流,哽着声跟电话那头断断续续说着刚才发生的事,大约是真吓到了,言语是混乱的。 她脑子很乱。 说到后面说不下去,举着电话怔了一阵,抬头看见陆怀征靠着门框。 她一惊,忙别过头去,手下意识去捂眼睛。 陆怀征慢慢走过去,提着裤子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微仰着头,另只手去捏她的腕子把手拿下来,露出那双哭肿的眼睛,让他负罪感深重。 他让她把电话给他。 于好乖乖递过去。 陆怀征举到耳边,另只手去擦她的眼泪,拇指从她眼下轻轻刮过去,便跟电话那头的韩教授说:“韩教授,我是陆怀征。” 那边嗯了声,“这丫头是不是吓坏了?” 陆怀征仰着头看着她,从旁边抽了张纸巾,一点点彻底替她擦干净:“是有点吓到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谁知道于好听见那句“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他温柔地让她难受。 陆怀征发现擦不干,索性也不擦了,把纸丢一边,索性单膝跪在地上,改手肘撑在膝盖上,举着电话仰头看着她,任由她哭个够。 韩教授问:“伤口处理了么?” 陆怀征低头看了下自己手背:“简单处理过了。” 韩教授简单交代了几句,“你先别担心,我先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没什么大问题,你身体素质好,不容易感染的。” 这话陆怀征也知道是安慰,刚在军医处,邵峰已经给他科普过这件事的严重性,对方确定是艾滋病患者,麻智明的尸体抬上车上的时候,邵峰特意检查过他的牙龈,溃烂面积很大。而且,以前曾有过案例,民警在抓捕逃犯过程中被患有艾滋病的犯人咬伤,最后感染上。 刚才于好走后,他去上药的时候,栗鸿文那边给他来了个电话,说是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医院,会派当地部队的直升机送阻断药过来,创口暴露的七十二小时内服用都有效,邵峰说吃了阻断药也不是百分之百,能阻断百分之九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五得听天由命了。 在科学概率面前,再强的身体素质都得垮。 他低头笑笑,跟韩教授说:“您别操心了,领导已经安排好了。”说到这,看了眼低着头跟犯了错的小姑娘似的于好,“这么大老远还给您电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他态度仍是谦卑。 “小事,您不用担心。” “我会照顾好她的,不让她再哭了。” 然后,电话挂了。 陆怀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还是蹲着看她。 于好低着头,声音瓮瓮问:“老师说什么了?” 陆怀征没有回答,定定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什么稀罕物件,虔诚认真,如巍峨的远山。 窗帘紧闭,屋内没有一丝光线,昏暗,他缠人的眼神令人混混欲坠,声音更是:“吓到了?” 于好想梗着脖子说没有。 可眼见自己这副模样,他是不会信的。 干脆低着头不回答。 陆怀征手在她脸上捏了下。 “说话,别装听不见。” “有点。” 她坦率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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