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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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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依然是中分,还是那么短。只是以前都是很随意蓬松的耷拉着,现如今每一丝形状仿佛都经过了精心打理,柔软而不失形状。 许寻笙之前看广告牌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现在又染回了黑色。那张脸更显得白皙,轮廓清晰。他望着前方,眼神坚定,年轻男子的容颜上,全是傲人锋芒。 许寻笙忽然明白过来,这样一个男人,其实已经很陌生很陌生了。 在人群中,在欢呼声中,在满场巡回照耀的灯光中,她忽然就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看着舞台上那个自己已不太认得的男人。 挺好的,有个声音在她心里说,这样,也挺好的。 她忽然变得有些恍恍惚惚,也有些心不在焉了。那些埋藏在心中很久的情绪,好像终于也有了个解释和退路。她慢慢地轻轻地笑了,起身刚想离开。 然而那一道声音,仿佛从梦中从回忆里穿出的声音,就这么来到了耳边。 “灯光把房间又照亮, 梦才做了一半。 谁在夜路上慌张, 吵醒了这扇小窗 烟又不知道往哪放, 午夜茶水已凉。 打开天窗想眺望, 却见夜空云雾茫 她不是水中月, 手一捧就能得到。 我却是镜中人, 年年月月凝望 爱不是迷迭香, 迷惑我失去方向。 她却是一场梦, 离开都无预兆 我十指滚烫, 弹奏属于孤独的乐章。 我踉踉跄跄, 走在一往无前的路上 别胡思乱想, 哪有那么多地久天长。 睁开眼回望, 我这一生这样就很好。” …… 许寻笙回到家,已是子夜。她没料到深夜里已经这么冷,衣服穿得不够多,手脚冻得冰凉。 进屋后,她直接打开烤火器,坐了好一会儿,直至身上暖和多了,才去洗澡,换了睡衣出来,披了件很厚的棉衣。 哪怕她现在睡得比以前晚,现在也早过了她睡觉的点。脑子里空空的,却了无睡意。拿出手机,却看到条短信。 是荒野发来的,就在几分钟前:“睡了没有?在干什么?” 他这么晚居然也没睡。若是平时,许寻笙便回复他了,可今天只是把手机丢到一旁。 深夜里,一切都太安静,静得让人心生恍惚。偶尔有小区里夜归的车辆经过,灯光照在门外花园里,然后又消失或熄灭。许寻笙坐了一阵,才发现自己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这么坐了好久。可她还是不想睡,不想到床上去,不想闭上眼安安心心地失去意识,然后又一夜到天明。又这样一天过去,仿佛一生也就这么过去。 一眼瞥见旁边还放着枚刻了一半的章面,她拿过来,又拿出工具盒,把台灯移过来,慢慢地开始刻。 其实也没有刻多久,一个笔画也没刻完。 脑子里忽然就响起了今晚演唱会听到的一些声音,那个清亮醇厚如鹰高鸣的声音,还有后来,粉丝们伴随着他的万人大合唱: “别胡思乱想, 哪有那么多地久天长 睁开眼回望, 我这一生这样就很好……” 许寻笙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然后视线有些模糊,看到一滴水,落在了章面上,慢慢晕开。然后那些泪就越掉越急,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她慢慢将章紧紧攥在手心,听到自己近乎哽咽的声音。有多久没有哭过,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好像从那天在码头,看到他夺冠那天起,她就再也不准自己想起,再也不掉泪了。 今天明明看演唱会时已感觉离那个人千万重山那么远,连他真实的脸都根本不看清。此刻眼泪却像失去了控制,根本无法控制。 她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不想失控。 她放下章,把脸慢慢埋下去,埋到手臂里,一动不动。 *** 演唱会一结束,岑野就在随从人员的重重保护下,离开场地,乘车前往湘城最昂贵私密的酒店。 一开始路上还有粉丝的车跟随,后来也被相关人员劝阻离开了。岑野走vip电梯直接入住酒店顶层套房,岑至等人也回房间,处理一些后续工作并休息,这紧锣密鼓万众瞩目的一天,就算是结束了。 岑野回到房间,妆已经让随行化妆师卸掉了,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件款式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外套,坐在床边,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动静。又抬头望去,只见湘江两岸灯火璀璨,寂静幽长。他发了一会儿呆,从包里翻出把车钥匙,又戴上墨镜口罩,动作很轻的出了门,没有告诉任何人。 vip电梯“叮”一声停在地下车库,这大半夜的周围也没人。他目不斜视地走向前面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车是他之前嘱咐一个保镖准备的,连岑至都不知道。 路上车已非常少,过了江,很快就到了那个岑野闭上眼都能描绘出轮廓的小区。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的原因,才短短两年,那些楼宇仿佛明显老旧了一些。岑野的手牢牢按住方向盘,在经过小区入口岗亭时,里面的保安抬头张望,岑野下意识侧过脸去。 他以前哪里会开车,也买不起车。这条路却不知走过多少遍。他缓缓驾车行驶,深夜小区里一个人也没有,连亮灯的窗户都很少。远远的,他却望见了那个院子,还有熟悉的蓝白相间的门窗,灯亮着。 岑野的车速还一直很慢,慢慢逼近。然后,就能看清院子里光线黯淡的那些树和菜地,还有门口那几级石板台阶。门廊上的一根根木料,是白色的,看起来虽有些旧了,却白得很干净。他也看清了那扇窗口,橘黄的灯光朦胧温暖。 在看到桌上趴着的那个人时,岑野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然后他把车无声熄火,单手还握着方向盘,摘掉墨镜和口罩,静静地,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隔着扇半开的窗,看着里头。 那个人就趴在桌上,身上披着件很厚的外套,露在外面的衣袖却是件全棉睡衣。长发带着微微的卷,铺散肩头,也落在桌面上。她的头顶是一盏灯光,手边还丢着些刻章的工具。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她的生活也是老样子,完全没有半点变化。她好像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岑野看着看着,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多久,就用手按住了脸。他重新戴上墨镜,泪水却从墨镜下淌出,流进他的指缝里。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是泪水却像止都止不住,一直不停落下。 两年了,他在心里说,原来你已经离开我整整两年了,许寻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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