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丁墨 > 他与月光为邻 | 上页 下页 |
| 一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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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天都黑了。两人一身臭汗,林先霸占了浴室,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换了套普通的家居服走出来。 冉妤都没直视他,拿着换洗衣服,跟他擦肩而过,走进浴室。林却停步,转头望着浴室门,然后将手里的毛巾一丢,在沙发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 过了一阵,她出来了。客厅的灯被林打开,柔白的灯光铺了满屋。她的头发又湿又黑,披在肩上。许是因为刚洗完澡,露在外面的那片肩膀,呈现细瓷般的乳白色。睡裙下的小腿,骨肉均匀,晶莹白腻。 林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静静看着。冉妤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走到阳台,迅速擦干头发。望着天空的星星,叹了口气。 特么走了一天,累死了,还要做饭给这位大爷吃。他根本就把她当佣人,现在,她只希望他某天快点离去,离开她的生命里。 然而林和冉妤都没想到,这天半夜,他会再次头疼得晕死过去。 明月高悬于窗外,冉妤趴在沙发上,酣睡得不省人事。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冉妤……冉妤!”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那熟悉的嗓音变得沙哑极了,还带着忍耐的怒意:“冉妤……给我过来!” 冉妤立刻跳起来。 屋门没有反锁,她推开门,看见他又跟只大虾似的,痛苦地蜷在她的浅粉色小花床单上。冉妤也有点慌了,站在门口没动。林全身都是冷汗,用头重重撞了下床板,眼角余光瞥见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吐出两个字:“帮我……” 冉妤跑上前,却手足无措:“怎么帮?”林已痛得看不清了,勉强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终于抓住了她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疼得冉妤脸都白了:“咝……”他却一把将她的手按在怀里,然后额头继续滚落大滴大滴的汗,整个人跪趴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却也不再动了。 冉妤跪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的举动。想把手抽回来,他的瞳仁明显迷散了,却将她的手扣得死紧,仿佛这样就能好过一点。 “木头?木头?”冉妤尝试喊他。他完全听不到,身体兀自发着抖。 冉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觉得心里空旷得像荒原。她伸出手,沿着他凌乱的短发、紧皱的眉头,挺拔的鼻梁,略厚的嘴唇,开始一寸寸往下触碰。触碰过他的脖子、肩膀,最后落在他的心口,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疼痛是沉默而漫长的,冉妤就这么被他桎梏着,陪他一起熬着。过了不知多久,她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连什么时候被他抱上床都不知道。 夜色越来越静,隐隐约约间,冉妤感觉到某个汗水淋漓的身躯,紧贴着自己。他的手探入睡衣,揉着她的胸。他的唇沿着她的脖子,用力啃咬着。冉妤又急又怕,脑子里却阵阵发迷,想要推开他,却哪里推得动?他喘得很急,也不是是因为疼痛还是冲动,到后来竟似饥渴许久的旅人,贪婪地将她每一寸皮肤都含在嘴里。手指也毫不留情,四处揉捏着肆虐着。冉妤哭着推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低着头,静了一会儿,又有大滴的汗落在她的脸上。然后他却没有再更进一步了,明明他的身体完全蓄势待发,绷得很紧,硬硬地抵住了她。他却没有再往下肆虐,只是低下头,再次疯狂地亲吻抚摸她的上半身。越来越热烈,越来越渴望,越来越煎熬。 后来两个人都昏昏沉沉睡去了。冉妤就像一只小鸟一样,被他从背后紧紧圈在怀里,两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长发也散落在他胸口。 天明时分,林先醒了。 越来越多的记忆,涌入阵痛后的大脑。每一天,他都比前一天,更清楚自己是谁,背负着怎样的责任。他静静望了会儿天花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手依旧扣在她腰上,没有动。 冉妤,这个城市里,最平凡的一个女人。 简单,善良,柔弱,执拗。 二十几岁的人,还有一颗糊里糊涂的心。 然而,他却想要得到这个人,这颗心。 如今她在他怀里,闭上眼,仿佛看到那天,他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她站在一地落日的余晖里,拿着面包和水,怔怔望着他。 林想着想着,慢慢笑了,将她更紧地扣在胸膛上。 女人,好好睡。 睡醒了,小心招架,我会想要更多。 我要带给你,从未有过的荣耀幸福的生活。 ▼番外:此生已忘言 夏清知很小的时候,就感觉爸爸妈妈,并不喜欢自己。 好几次她睁开眼,就看到他们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伸手想要抱抱,想要亲近,他们俩却都不理。 那个时候,她就会觉得很难受,也又是懵懂茫然的。 后来懂事了才知道,父母那时的眼光,叫做惊恐。因为小小的她,总是不由自主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这个孩子……小知她……莫不是撞邪了……”妈妈压抑哭泣的声音传来。 “她是鬼吗……”爸爸低声嘀咕。 “知知不是鬼!不是!”才几岁的她,听到父母的窃窃私语,急得不行,冲进半掩的房门。母亲到底还是哭着抱住了她,父亲却推开了几步。 “爸爸妈妈,不要不理知知,别不要知知!”她在母亲怀中哭道。 “嗯……乖孩子……”母亲柔声哄道,“爸爸妈妈会永远爱知知的,会跟知知在一起。” 后来,夏清知渐渐知道,所谓的承诺,都有失效的那一天。无论亲情,还是爱情。 父亲一直就是个赌徒,在她十岁那年输光一切,跑了。她和母亲开始艰苦的生活。母亲每天要做好几份工,甚至卖掉了家里的大房子,搬进了个老旧的小区,才勉强还上赌债。而她自小就沉默寡言,要学会自己做饭,洗衣服,做一切家务。每天上学放学,不会有人接送,即使下大雨,也要在老师无奈地注视下,一个人淋着走回来。 到十二岁时,她终于可以控制瞬移能力了。这是只有她和妈妈知道的秘密。当天晚上,她就进入了一家富人的别墅里,偷了叠钱回来,递给妈妈,然后淡淡地说:“妈,你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 妈妈迎头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这钱哪儿来的?偷来的?” 她不出声。 生活已经将曾经温柔的妈妈,磨砺得粗糙暴躁。她揪住夏清知的头发,狠狠说道:“清知,我们是穷,但是永远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再也不许你偷,再穷也不准偷!” “知道了知道了——”她疼得哭了,挣脱妈妈的手,跑出门外。再回头时,却见妈妈颓然倒在地上,望着她。脸色显得后悔,但又执拗。 后来夏清知再也没偷过,直至母亲也离开她的那一天。 那年她十五岁。 母亲也许能够经受磨难,坚持让她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但是母亲无法抗拒爱情。孤身无依的她,终于爱上了另一个男人。那个出租车司机也愿意跟她在一起,但条件是不能带孩子。 那是一个细雨朦胧的早晨,夏清知躺在床上,听着母亲轻手轻脚收拾行李。最后,似乎在她房间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走了进来。 夏清知闭上眼睛,感觉妈妈在自己额头轻轻一吻,然后有泪水掉了下来。 夏清知忍着,没有掉眼泪。 “去吧。”她想,“开始你新的生活,妈妈。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下去。反正生活本身,也没有太大差别。” 母亲离开后,夏清知真正开始了属于她的生活。 家里开始变得乱糟糟的,她一点也不喜欢收拾,凌乱让她感到拥挤,拥挤让人觉得空间是满的,莫名就有种安全感。 母亲留下的钱只够她支付学费,她开始肆意穿梭在夜色间,在她能够抵达的任何地方,拿自己喜欢的、需要的东西。并且由一开始的生涩蹩脚,逐渐变得熟练缜密,不留下任何痕迹,不被任何人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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