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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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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打邬遇的电话,但回答一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放下壮鱼的手机,看到壮鱼朝我走来。而沈时雁在不远的位置,一直在打电话,通知当地警方赶过来。 壮鱼的眼圈红红的,但眉目清明如昔。我们对视一眼,紧紧抱在一起。 “大珠……”她说,“我真害怕,怕你出事……” “你们救了我的命啊……”我说,“不然我现在就成两截了,你会看到我只剩上半身趴在床上跟你打招呼……” 她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说:“你居然还开玩笑。” 我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壮鱼说:“我们刚赶到邬家,就知道你出门了。打电话已经不通,于是我只能打开相亲相爱软件……” 我心头一跳:“所以你看到了我在哪里消失?” 她点了点头,说:“消失在这座山脚下,那个人应该是在那里把你的手机丢了。沈时雁就说,我们必须马上来,因为人刚走,还能找到一些踪迹,譬如车辙印、丢掉的手机、脚印、行人目击……一旦晚一步,说不定这些痕迹就消失了,更加难找。很幸运刚下过雨,车辙印清晰,还有两个村民看到车开上了山……他一路找,我们就到了这里。” 她说得不紧不慢,我却听得惊心动魄。能被他们找到,真的是非常幸运。而这世上,也只有他俩联手,能找到我。 ※ 我握着壮鱼的手,说不出话来。她却又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沈时雁。那目光里有太多情绪,我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你们俩……” 壮鱼知道我是在问什么。 她垂下眼,似陷入沉思。而这是我第一次,在她眼中见到如此清澈的悲伤情绪。 壮鱼说,她那天按照我的嘱咐,雄赳赳气昂昂去那个警局,找沈时雁。那是在一个晚霞如血的傍晚。当沈时雁从局里走出来时,壮鱼就看呆了。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壮鱼问我,“当你看到一个人,就感觉在哪里见过他,好像是前世。你的心情居然平静不了。” 我静默不语。我不知道当时沈时雁是什么情绪,但我想,时间线逼近交织的凌乱,站在那两条线边上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而壮鱼的话,也印证了我的猜测。因为在她心慌意乱说完我交代的话后,那么木讷的少林武僧沈时雁,一把抓住她的手,问:我在哪里见过你? 他说,我在哪里见过你? 是在梦里,还是在另一段岁月里? 为什么刚刚见到你,很多陌生却熟悉的情绪,就涌进心头? 不想再放你走。 壮鱼说这着说着,我看到她向来轻佻的凤眼里,隐约有泪光闪过。我心里也不好受,既为他们开心,又为他们难过。 “后来呢?”我问。 壮鱼两颊薄红,神色却平静:“嗯,后来我们就一起吃了晚饭,他不是个好东西,居然敢强吻我。老娘的初吻,妈蛋。警察叔叔耍流氓,老子还在念大三。” 我很想说,其实这已经不是你的初吻了。不止初吻,你连第一次……都不在了。不过,也许……你们还得重新第一次。 我问:“是不是连接吻都似曾相识?” 她静了一下,说:“是。后来晚上我就做了梦,看到很多奇怪的事……” 我顿了顿,问:“是不是看到他中枪了?” 壮鱼眉目凝重:“是的。还有很多事。我睡不着了,半夜想跑去找他,结果发现他居然就站在我家楼下……他说他也很混乱,但是,他攥着我的手,就再也不肯松开了……” 我看着壮鱼的样子,有悲伤,也有困惑,但更多的是隐隐的快乐和幸福。我伸手抱住她说:“他是你的命中注定,你们再次遇到,就不要再分开了……” 壮鱼低声问:“我们……是再次相遇?” 我用力点头。 她居然不再多问,而我想,要从哪里说起呢,壮鱼,这已经是我第几次跟你解释来龙去脉了,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你要一次次地认识他,而我要一次次地解释这段错乱的人生。所以这才是一年后,我第一次问壮鱼,过去一年我们都干了什么,她察觉不出异样的原因?因为记忆全部模糊,我就像一道影子,模糊存在于她的记忆里,存在于过去和未来。 为什么我忽然有种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 据壮鱼说,在察觉出种种不对劲后,他俩一致觉得,只有来找我和邬遇,才能找到那模糊又隐隐存在的答案。他们是临时决定搭乘飞机过来的,一路两人心思复杂,所以也没顾上给我打电话,哪里知道一路寻来,竟于生死关头救下了我。 我和壮鱼站在林子边,我慢慢述说,她沉静地听着。那么曲折的过往,颠覆常识的时间空间,只有她能一听就懂。只是比起曾经的激动兴奋,她虽屡屡睁大双眼,却更显平静。 沈时雁挂了电话,朝我们走来。 他的目光几乎总是落在壮鱼身上,他们看彼此的眼光,和看任何人,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我和邬遇也一样。 沈时雁脸色凝重:“邬遇也被另一个人抓了,但是他逃出来了,还制服了那个人,陈星见。” 我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高兴,沈时雁就说:“邬遇受了重伤,已经送去医院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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