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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


  ——依然是谭皎视角——

  夜色已经深了,远处的古城,还是灯火通亮。半山上的居民区,却已是静谧非常。有风轻轻吹动路两旁的树,在邬遇手中,我的小橙不疾不徐地开着。

  在路过一间小饭店时,车速忽然放缓,邬遇抬头看着。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汽修店曾经在的位置。

  不,未来在的位置。而现在,还未开业,小华,店主,还有那些打趣过撮合过我们的伙计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

  不过现在他们哪怕遇见邬遇,也会觉得跟他们,永远不可能是一种人吧。

  因为现在的他,还在云端上。但我知道,他的心已经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在我们共同站立的那片灰暗神秘的尘土里。

  车子加速,我们离开。

  邬遇来过我家一次,他记路又很厉害,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我俩上了电梯。

  “你让壮鱼去沈时雁那里拿资料,合适吗?”他问。

  “没问题。”我说,“他们俩才是真正的有缘人。虽然他们会一次次忘记。但是你看壮鱼那时的眼神,我说沈时雁就是听话的小狼狗那种,她明显就有点兴趣了,嘴上不承认而已。只是……”我顿了顿,想起上一次,壮鱼执意要去撩沈时雁时,我们的对话。为什么我觉得,其实每次受伤的,都是我的鱼呢?

  这么想想,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你们作家,都是这么比喻男人的吗?”邬遇问。

  我微微有点尴尬,毕竟我和壮鱼私下讲话时,都是比较没有节操的。我“唔”了一声。

  电梯门开,邬遇跟在我身后,问:“那我呢?”

  “你?”我掏出钥匙开门,“曾经的你……哦不,未来的你,那也是人见人爱的一只大狼犬啊,可现在,也就是养尊处优的小贵宾……”

  话没说话,感觉脖颈上一热,是邬遇亲了一口。他的手也滑到我腰上,说:“再说一次?”

  我不敢说了,打开门躲开他的怀抱。

  大离的夏夜,是非常清凉宜人的。进屋后,我拉开客厅窗帘,墨蓝色的夜幕上,漫天灿烂的星,和地面上的古城灯火辉映。

  “你睡客房吧。”我说,“我今天白天已经换上干净床铺了。”

  邬遇没说话,许是奔波了一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靠在沙发上。箱子就扔在脚边。我看着心疼,拿了瓶矿泉水给他。他拧开慢慢喝着,我坐在他身边,他的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很缓慢地抚摸着。

  “飞机是明早8点的。”我说,“咱们6点出门打车差不多?”

  “嗯。”

  我犹豫了一下:“那等到了,你跟你妈和妹妹怎么介绍我啊?”

  他眼中闪过笑意,说:“还能怎么介绍?未来的儿媳妇,嫂子。”

  我的心一阵狂跳,但又想矜持点,于是只是点头说:“随便吧。已经很晚了,早点洗澡去睡。”

  “你先洗吧。”他说。

  我说:“不影响的,我卧室里有卫生间。干净毛巾我给你准备好了。”

  他不知在想什么,没说话。

  ※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氛明明很寻常,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可在这样安静的客厅,窗外夜色掩映,他不说话,我却莫名觉得有点焦躁。许是本能,驱使我尽快从这焦躁的氛围中逃离,于是我站起来说:“那你早点睡,晚安。”

  邬遇抬头看着我,他的一只手还牵着我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在闪动。然后他一下子将我拉进怀里,我心头一跳,已不由自主坐在他腿上。

  这是个让女人招架不住的吻。他一只手捧着我的脸,吻得很热切,另一只手却沿着我的腰,开始慢慢往上抚摸。我感觉到全身微微发抖,当他的手伸进上衣里时,我的心简直就像要爆炸,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是他手上力气很大,让我动弹不得。

  “皎皎……”他轻声说,“我爱你。”

  我不知道别人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事实上他也是第一个对我说的男人。可是我的心阵阵悸动,于是一时也无法拒绝他的抚摸。

  明明没吻多久,却只吻得人全身燥热混沌,你看周围的灯光还是那么亮,却像已经要跟窗外的夜色融于一体,我们也融在某种昏暗颜色里。可那也是我从未经历过的,让我恐惧的。老子到底是有点慌了,于是在某个瞬间,我用力挣脱,站了起来。邬遇还是坐在原处,他胸口的T恤已被我捏得皱皱巴巴,脸也有点红,眼神却依旧昏暗。

  我说:“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去睡了晚安。”说完飞快进了主卧,关上门。听着客厅里的他,似乎一直没动。我背靠着门,微微喘息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门锁,居然犹豫了一下,感觉锁门有点矫情,不锁又好像很放荡。最后还是用很轻很轻的动作锁上了,心里希望他没有听见。

  等我洗完澡,身体的温度好像清凉下来,心里却似乎还有一团小火苗,始终难灭。我换好睡衣,躺在我那2米宽的大床上,仔细听着外头,似乎已没什么动静,邬遇应该已经洗完澡去睡了。这令我放下心来,可心里又有点空荡荡的。其实我想依偎着他,想和他多说一些话,多些亲吻亲密,想要再多得到那甜蜜悸动得令人沉沦的爱,只是这样而已。

  过了一会儿,我正准备关灯睡,却听到敲门声:“皎皎。”

  我说:“有什么事?”

  邬遇说:“你先开门。”

  我没想太多,光脚下地,打开门,心头微微一震。

  客厅的灯已经被他关了,次卧也不见灯光。他约莫是洗完澡有一阵了,头发微湿,只穿了件绵软的白色T恤和休闲短裤。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看来是刚抽完。

  “什么事?”我问。

  他沉默了一瞬,说:“没什么,睡前来看看你。”

  我心头一暖:“哦。”

  然后,邬遇就说了一句话。我后来认为他这辈子最无耻的一句话。

  他说:“我进去坐会儿。”

  我虽然看书无数,还算是个写爱情故事的高手。但真的一遇到实战,还是太单纯了。也许是深夜,又跟他共处一室,脑子里恍恍惚惚的也不太清楚。于是我就让他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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