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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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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深:“……”还真是李怀玉的行事风格,忒坏了点。 江老太爷脸都绿了,扭头问:“她什么意思啊?” 江焱虚笑道:“大概是记仇了。” 江崇打量着满院的狼藉,又看了看颤颤巍巍来请罪的护城军,轻声道:“方才那人有本事,这么多护城军都束手无策,他们却能扭转形势。” “门口被堵着了,护城军进不来。”江焱道,“而那些人,是直接翻墙进来的。” 有谋有略,行动敏捷,不得不说,丹阳长公主麾下的人,的确是很厉害。 江老太爷沉默地看着地上艳红的血,眼神很是复杂。 李怀玉在写家书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件事写进去,她咬着笔看着摇篮里的小祸害和小混蛋,写了厚厚的一打信纸,直到信匣子真的塞不下了才罢休。 江玄瑾与柳云烈从庸下打到了苍驹山,一路各有胜负,总的来说还是紫阳这边占上风。但江玄瑾脸色不太好看,坐在营帐里,把十几个将领看得心惊胆战的。 “前些时候遭伏,是探子失职,卑职已经重新安排了人,类似之事以后断不会有。” “粮草已经运抵庸下。马上就能接上军中所需。” 生怕天雷落在自个儿头顶,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报着好消息。报到最后一个人,那将领无话可说,硬着头皮道:“一线城那边似乎有信传来。” 听到这里,江玄瑾松了眉头:“各位辛苦,且回去休息,后日一仗。再出不得岔子。” “是!”如获大赦,众将领纷纷起身行礼,争先恐后地离开了主帐。 乘虚捧着信匣子进来,唏嘘道:“人家的家书都是用信封,咱们夫人倒是好,一个月没见就有一匣子的话要跟您说。” 唇角微勾,江玄瑾打开匣封,抽出一打信纸来。 “亲亲相公,见字如面!” 乱七八糟的八个字跳进眼里,仿佛能看见那人朝自己扑过来,吧唧地亲在自己脸上,然后趴在他胸口抓着他的衣襟念叨:“最近一线城变暖和啦,还下了一场难得的春雨,整个城池里的人都高兴得在街上乱跑。我没去,毕竟是你的夫人,要注意仪态嘛!” 神色柔和下来,江玄瑾单手抵着下巴,盯着手里的信纸,眸子满是笑意。 “小混蛋和小祸害吃得更多了些,不过前天我抱小混蛋的时候没注意,被他尿了一身,可气死我了,又不能揍他,只能把枕头揍了一顿。你别说,还真解气!” “赤金现在和初酿真是亲近啊,虽说初酿完全没有察觉赤金的心思,但他俩天天凑在一起,赤金对初酿那叫一个温柔体贴,我看着都觉得难得,也不知道这傻丫头什么时候能察觉。” “百花君赖在一线城不肯走了啊,好像和陆景行起了什么冲突,我问陆景行,他说是冤孽,总觉得这词儿好像谁在哪儿说过,听着挺耳熟的,但我想不起来了。不过陆景行最近心情好了些,没之前那么阴郁了,我也能放点心。” 微微眯眼,江玄瑾把这一张信纸单独撇开,放得远远的,然后继续看。 “我给小祸害绣了小衣裳。青丝说我手艺差,可我觉得,好歹是她亲娘绣的,再差她也得穿不是?前些天看见一块好料子,也给你绣了件斗篷,等你回来的时候,再给我兑个宝贝好不好?” 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像是摩挲着她的眉眼一般温柔,江玄瑾低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 歪七扭八的花纹,走在哪儿都引人瞩目,可他一直穿着,军中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昨天出门的时候,听见街上百姓在夸你,可真是什么好词儿都往你身上堆了,还有姑娘说等你凯旋,做丫鬟侍妾也甘愿。你猜我怎么劝她的?对,没错!我上去跟她打了一架,她输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你还是我一个人的!” 心头微动,江玄瑾翻到后头附着的画。 第一张是两个人熟悉的小人,一高一矮,矮的小人跳起来抱着高的那个。第二张矮的小人蹲在地上,使劲挖着倭瓜下的泥。 原来当时是听见了的?江玄瑾抿唇,耳根红了红。 最后一张的两个小人一人手里抱了个奶娃娃,嘴巴的弧度画得大大的,高的那个半弯了腰,矮的那个抱着娃娃就踮脚亲上他的脸。 “我想你啊。”她用她平生最端正的笔迹,写了这四个字在下头。 ▼第104章 螳螂之战 江玄瑾静静地看着那四个字,漆黑的眼极其缓慢地眨了眨。 不容易啊,当初在飞云宫教她书法,教了好几个月都没让她认真写好一个字,这四个字却是一笔一划的,很是端正。 是真的很想念他的意思。 心头微酸,他合了信,工工整整地放回了信匣子里。 “主子,笔墨。”乘虚很是体贴地送了东西上来,搁在他手边,想着他写了回信,马上就能让人送走。 然而,江玄瑾垂眸,却是挥手道:“不必了。” 乘虚错愕。 掀开营帐。看了看低地上整装的士兵。上一次交锋伤患不少,军中药材不够,很多人本只是轻伤,然而一觉睡下去,竟是没能再起来。赶到苍驹山的路上,不知道埋了多少自己人。 北魏大乱,生灵涂炭,不是他儿女私情的时候。 “君上。”御风从外头回来,皱着眉道,“柳军来信。” 双方交战,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他与柳云烈一直在暗中较劲,倒也想跟他好生谈谈,但柳云烈一直不愿交涉。眼下既然主动来信,江玄瑾自然是要接的。 仔细将信看过,他道:“去请就梧将军,让他随本君去一趟山腰凉亭。” 乘虚很担忧:“君上亲自去?” “有先锋营探路,本君何惧?”江玄瑾拿了铠甲穿上,“再者。柳云烈与本君相知多年,他会如何行事,本君很清楚。” 柳云烈不会用这种幌子来诓他,明知道诓不住的,所以说要见他,就一定会正正经经地赴约。 山风挺大,时值五月,苍驹山上依旧清凉。柳云烈在山腰凉亭备了茶具,拢着袖子斟着水,看起来分外悠闲。若不是他身后跟着众多兵将,江玄瑾真以为他是个爬山爬累了在此处歇脚的公子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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