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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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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皱眉:“那他还娶人家回来干什么?徐家好歹也是大户,女儿还嫁不着好人家不成?” 要是旁人来同江玄瑾说这些。他肯定烦死了,一个字也懒得应。但听怀里的人絮絮叨叨的,他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就答:“二哥当初娶二嫂,也是被逼的。” 不高兴地抬头,怀玉眯眼:“什么叫‘也’?” 顺着她的头发摸了摸,将她的不满安抚下去,他接着道:“二哥从十六岁开始就有了侍妾,但他到了二十还不愿立正室,说是怕正室欺负了他满屋子的美人。不管媒人将对家小姐夸得有多美若天仙,他都不点头。” 江深第一次见徐初酿的时候,嫌弃地盯着人家的脸看了许久,可相处一日之后,江深就兴致勃勃地回来对江玄瑾说:“我找到可以当正妻的人了!” 江玄瑾当时还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就听自家二哥很是无耻地道:“就得要这种长得不好看、但脾气很好的人,不会嫉妒,也不会陷害。反正她没哪点能配得上我,能进我的门已经会感激涕零,又怎么会去欺负我的美人儿呢?” 怀玉听得嘴角直抽:“所以他是娶二嫂回来当个摆设?” 江玄瑾点头:“二嫂鲜少出院子。” 这么可怜?怀玉咋舌。眼珠子转了转,道:“那我明日去看看她!” 女儿家就是心软,一听谁过得不好就容易滋生同情。江玄瑾也没多想,下巴轻蹭着她的头顶,很是困倦地垂了眼,慢慢陷入梦境。 梦里,他攀在高高的悬崖上,很费力地往上爬,可爬着爬着,突然有人朝他伸出了手。 “抓住我呀。”那人笑着喊,递过来的掌心温暖而柔软。 他怔愣,下意识地握上去,被她拉着很轻松地往上飞。然而,快要飞到顶的时候,她回过头来,声音骤然冰冷:“真以为我是想救你?” 手倏地被松开,他瞳孔紧缩,整个人止不住地飞快往深渊里坠去—— 猛地睁眼醒过来,江玄瑾皱眉。 失重的感觉好像还在,伸手捂着钝痛的胸口。他脸色很难看。 “主子?”乘虚打了水来放在旁边,替他拉开了床帐,“做噩梦了?” 抬眼看了看屋里,江玄瑾皱眉:“天亮了?” “是。”乘虚点头,“您这一觉睡得极好。” 睡了整整十个时辰,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呢?” “夫人已经去韶华院了,嘱咐属下等您醒来一定要让您喝些清粥。”乘虚硬着头皮答,眼角余光偷偷瞥着自家主子的神色。 还真是……睁眼看不见夫人就闹脾气,眼里的神色都沉甸甸的。 乘虚忍不住有点怨,夫人走那么急干什么?多留一会儿等主子醒来再走多好。 怀玉已经坐在了韶华院的正厅里,徐初酿见着她来,一张本还皱着的脸瞬间就舒展开了,十分高兴地道:“弟妹有心了。” “听闻二哥要参加选仕,这点东西也就表个心意。”怀玉左右看了看,问她,“二哥人呢?” 说起这个,徐初酿的眼神就又黯淡了些,垂眸道:“他近几日心情不好,总在偏房里听曲儿。” 被江玄瑾赶鸭子上架似的弄去选仕,心情能好才见了鬼了。怀玉暗笑。又问她:“以二嫂之见,二哥今次可否入选?” 徐初酿连连点头:“若认真去考,自然是能的!他的文章写得一等一的好,我读过不少,虽有些是一时激愤之作,但平和之时,实在是文采斐然!” 这人夸起自己的夫婿来也是毫不含糊,怀玉听着,忍不住逗她一句:“但选仕之事,可不能光靠文采就行的。” “他不止文采!”徐初酿急急地道,“很多文章也颇有见解!” “是吗?”怀玉很可惜地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他写过些什么。” 一说这个,徐初酿起身就来拉她:“弟妹随我来!” 怀玉乖巧地跟着她走,出了正厅就去了一旁的书房。 徐初酿兴致勃勃地在书架上翻找文章,她站在书桌边,不经意地一打量,就瞧见了随意放着的一枚印鉴,上头刻着江深的大名和表字。 这东西很重要,选仕之时定要印在答卷上头以便核实身份。但江深竟然这样随意丢在外头,显然是压根没把选仕当回事。 微微勾唇。怀玉拂袖就将这东西收入怀中。 徐初酿找到几本装订好的书,很是欣喜地回头来递给她:“你看,这些都是他写的。” 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 怀玉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点头赞道:“的确是不错,二嫂是嫁过来才发现这些的?” 徐初酿摇头,略微有些羞涩地道:“我十六岁便读过他的文章,一直倾心仰慕。后来能与他结为夫妇,是我的运气。” 竟然是这样的?怀玉眨眨眼,想起江玄瑾说的关于江二公子的想法,忍不住有些唏嘘:“他能娶到你,是他的运气才是。” 这话说得徐初酿很是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弟妹过奖了,我……我也没什么好的,他……他特别好!” 不善言辞,吞吞吐吐地说着话,眼里的光却很亮,像黎明的第一抹阳光似的,看得人心里都跟着暖起来。 李怀玉微笑,心想原来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眼睛是会说真话的。 于是下午江玄瑾归府的时候,进门就见她眼巴巴地盯着他瞧。 “干什么?”他不解。 怀玉道:“你认真地看看我!看见我眼里的东西了吗?” 江玄瑾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盯了一会儿,突然拿了帕子伸过去,替她擦了擦眼角,很是嫌弃地摇头:“脏死了。” “……”气愤地拍掉他手里的帕子,怀玉道,“我让你看我的眼神,不是这个!” 眼神怎么了?江玄瑾不解,依她所言认真地看,慢慢地就发现她眼里泛起一圈儿又一圈儿的情意,潋滟得像三月带桃花的潺潺溪水。 抿唇别开头,他道:“你是闲得慌?” 看不出来吗?怀玉脸一垮,闷头反省,自己果然还是道行不够,该对着镜子多学学徐初酿那目光,肯定一眼就让他心动! “我在这儿等了你很久啦。”她扁嘴道,“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等你,能不闲吗?” 说到后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江玄瑾想了想,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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