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梦(37)_东野圭吾

三七

　　“矢岛工业的员工，有两名血型为A，一名血型为O，没有员工血型为B。”牧田举手发言。截至目前为止，警方研判凶手的血型应该是B，这是残留于案发现场烟灰缸里的烟蒂鉴识出来的结果。此外，被害人矢岛忠昭的血型为O，从不抽烟。

　　这个烟屁股可说是凶手留下的唯一物证。现场虽留有两罐罐装咖啡，不过其中一罐有擦拭过指纹的痕迹，门把等处也经过擦拭。

　　另外，现场还留有矢岛忠昭的运动背包，但里面只有工厂的资料。

　　当晚，草薙在警署旁的拉面店享用迟来的晚餐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汤川打来的。

　　“后来的进展如何？”汤川以一派轻松的口吻问道。

　　“非常不顺利，我们挨了矢岛贵子一记出乎意料的反击……”草薙简要说明了调查她不在场证明的经过。

　　“真是有趣啊……”汤川似乎很感兴趣。“我渐渐了解机关的秘密喽……”

　　“机关？”草薙下意识紧握着手机。

　　“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明天晚上到我的研究室来吧。”

　　“别吊我胃口了！现在就说啦……”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拜啦！”

　　“啊，先等一下。”草薙急忙说道。“有件事你应该会感兴趣……，想不想听呢？”

　　“那得看是甚么内容喽……”

　　“包准你有兴趣，因为与火球有关。”

　　“哦……”

　　“这下子你想听了吧？”

　　草薙将秋穗说的话转述给汤川听。

　　“太棒了！”听完后，汤川在电话的另一端大叫。“我开始期待明天与你碰面了！”

　　“啊……，喂！”草薙出声时，汤川已挂断电话。

　　§5

　　大学夜间的气氛有够诡异……，草薙边这么想，边漫步通过帝都大学理工学院。他回想学生时代是否曾在学校逗留到这么晚，草薙当时曾因参加羽毛球社的练习晚归，不过都只待在体育馆里。

　　当他敲响物理系第十三研究室的门，时间已经超过八点。依然有几名看似学生的年轻人经过走廊，这让他重新体认到，理工学科的学生还真是辛苦。

　　汤川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便宜的马克杯。杯子里装的八成是他常喝的即溶咖啡吧。

　　“我才刚准备好，正打算休息一下呢。你要不要顺便来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草薙摇了摇手，转头望向一旁的实验桌，只见一个半身的人体模型躺在桌上。“这是？”

　　“用不着我详细说明吧？它代表着被害人矢岛忠昭。这玩意儿是我从研究灯光照明效果的研究室借来的。”

　　“你知道些甚么了吗？”

　　“与其说是知道，倒不如说我推导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结论。”

　　“甚么结论？说来听听。”

　　汤川放下马克杯，起身走向实验桌。

　　“这个人体模型蛮重的，光是借上半身我就觉得重了，如果借一整具过来，肯定会累死我。”汤川回头看着草薙。“要搬人体模型都很困难了，更遑论真的人体。被害人的身材还算结实，又不像人体模型那么坚硬。想让被害人躺在床上，必定得费上好一番工夫。”

　　“啊！”草薙不禁叫出声来。

　　“若就现场状况进行单纯的推理，会发现矢岛跟凶手应该是隔着桌子面对面，而且是坐在椅子上。但后来他喝下掺有安眠药的罐装咖啡，导致话谈到一半便昏睡过去，最后遭到凶手绞杀。不过……”汤川竖起食指。“为何凶手非得将矢岛搬到床上不可？若纯粹要取他性命，那矢岛都坐在椅子上呈昏睡状态了，凶手只要动手勒住他的脖子，即可达成目的。”

　　草薙伸手遮住嘴巴，汤川说的一点都没错。但侦查总部至今没有人察觉这个状况，实在匪夷所思。

　　“令人不解的还不止这一点。凶手为何不将桌上的罐装咖啡收走呢？你说凶手留下擦拭指纹的痕迹，与其这样做，倒不如带走咖啡罐省事，不是吗？烟灰缸里面的烟屁股也是，如果那是凶手不慎留下的，未免太过牵强了。”

　　“那么，你的看法是？”草薙语气急躁地问道。

　　汤川拿下眼镜，用身上白袍的一角擦拭一下后，重新戴上。

　　“我的推理如下：躺在床上是出自矢岛本人的意志。罐装咖啡及烟屁股也非他人留下，一切都是他自行准备的东西。换言之，矢岛忠昭并非他杀，这是一起伪装成他杀的自杀案件。”

　　“自杀？”草薙拉高声调。“你在开玩笑吧？那种状况要怎么解释，才能判断成自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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