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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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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迎接新年后,光平碌碌无为地过完了新年的前三天。四日早晨,光平睡了一个懒觉。左手伸手一摸,床上没有人,窗帘已经打开,对冬天而言有点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厨房传来动静,但似乎并不是在准备早餐。 光平伸了懒腰,在床上坐了起来。一看旁边,发现有一件淡粉橘色的T恤脱在那里。那是悦子代替睡衣穿的T恤,她睡觉时,在这件T恤下只穿一件白色内裤。她说,穿睡衣睡觉,睡衣也会翻起来,和穿T恤没甚么两样。 门打开了,悦子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白色宽松毛衣,下半身仍然只穿了一件短裤。光平欣赏着她白皙的美腿良久,称赞说:“你的腿真漂亮。” “谢谢,我对自己的腿很有自信。”她露齿一笑,然后把手上的报纸递给他。“没甚么重要的内容,只有新日和东和又为之前电脑的事杠上了。” “那起事件呢?”光平问。 “没有刊登。和新年这么大的事相比,这种事太微不足道了。” 说着,悦子捡起黑色丝袜穿了起来。穿上丝袜后,她的腿看起来更长了。 那天,纯子从教堂被送去医院后,医生救回她一命,但光平他们对之后的情况完全不了解,香月也没有联络他们。 今年的新年,光平都在悦子家。他们一致认为,没有必要各自体会忧郁的心情。 悦子穿完黑色丝袜后,又穿上灰色短裙,在光平脚边坐了下来。 “接下来有甚么打算?”她问。 “甚么打算?” “比方说,今年这一年打算在哪里度过?今年还是要在撞球场继续打工,住在那个唯一的优点就是臭气冲天的公寓吗?” “你的嘴巴很毒喔。” “我说的是实话──你有甚么打算?” 光平双手握在脑后,看着白色天花板。对他来说,这是目前最难回答的问题,但也是目前最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我决定重新整理一下。”光平回答。 “重新?整理?” “我要重新整理一下广美的事,”光平说,“你不是也看到她在‘绣球花学园’当义工时的照片吗?照片中的她很快乐。” “的确很快乐。”悦子回答。 “我在思考,为甚么她看起来这么快乐,然后终于发现,她去那里当义工,并非单纯想要补偿,而是真的在那份工作中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也许吧,因为她在那里弹了钢琴。” “对啊,”光平说:“一开始也许是为了补偿,但渐渐从中感受到快乐。她并不是在那里追求生命的意义,而是把自己的境遇转化成生命的意义,原来这也是一种人生方式。” “所以她选择了那样的生活方式吗?” “不,”光平掀开被子走下了床,“而是说,也有这样的生活方式。借用你的话,就是菜单上多了一道菜。” “哼嗯。”她点了点头。 “要不要去澳洲?” “澳洲?” “我之前不是邀你一起去吗?说等命案侦破后,我们一起去。你下决心了吗?” “澳洲喔。” 光平再度倒在床上,想象着那个南国。雪梨、无尾熊、袋鼠、葛瑞·诺曼(Greg Norman)──他对澳洲的印象仅止于此,完全不知道那里有甚么山,有甚么河川,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是甚么水?他觉得喝那里的水,用那里的水洗脸似乎具有焕然一新的意义。 “不错啊。”光平说,“太奇妙了,我第一次有这种心情。” “我想,应该是诅咒失灵了。”悦子说,“有某个诅咒绑住了你,所以让你无法动弹。” 她说话时的神情太认真,光平忍不住感到不安。 “甚么诅咒?”他问。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学生街。” 光平不由得感到佩服,真是一针见血的意见。 §10 寒假结束,学生再度返回大学校园。旧学生街仍然像受潮的烟火般毫无生气,但生意至少比寒假期间稍有起色。因为“青木”对面的理发店有了新客人。 光平在“青木”上完最后一天班,为每张撞球桌盖上防尘套后,像以前一样,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下方的马路。 许许多多的往事浮现在他的脑海,其中也包括了在学生街的回忆,但也有很多是之前的事件,似乎每个人都在向他传递某些讯息,他想要花很长的时间,努力解读他们发出的讯息中的意义。反正有的是时间,现在还太年轻,还无法了解其中所有的意义,而且,并不需要对太年轻这件事引以为耻。 当他回过神时,发现老板站在他身后。留着小胡子的老板看起来比第一次见到时稍微瘦了点。 “你真的要离开了。”老板说。 “我应该说,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吧?” “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老板把手上的褐色信封递给他,光平接了过来,发现比他想象中更加厚实。 “我在里面放了一点程仪。”老板眯着眼睛说,“反正多带点钱在身上不会碍事。” “谢谢。”光平说。 “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甚么?” 光平想了一下说:“我想保养一下撞球杆。” 老板下楼后不久,沙绪里上了楼。她反手拿了一个纸包,神情有点紧张。 “你要走了。” “嗯。” “你走了,我会很寂寞。” “谢谢,见不到你,我也会很寂寞。” “这个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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