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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

▼神林贵弘之章 　　我只能说，那一瞬间，我着了魔。我是指当我目击那名出现在院子里的白衣女子打开置物柜的抽屉，将东西放进药盒的时候。 　　加贺刑警的想象力令人咋舌，他的话几乎不需要补充。就像他所说的，我去上厕所，回到客厅时，从门缝窥见了一切。 　　我不知道她放的是不是毒药。我想确认，而确认的方法，正如加贺刑警刚刚推理的一切。 　　要是让穗高诚吃下这颗胶囊——这个坏念头占据了我的心。 　　“加贺先生，这样我和雪笹小姐的嫌疑就洗清了吧？”骏河说。“现在已经知道消失的两颗胶囊的去向了。也就是说，浪冈准子小姐制作的毒胶囊是经过谁的手、如何处理的，全都清楚了。我和雪笹小姐所偷的胶囊，最后没有用到。接下来，就是警方和神林先生的事了吧？” 　　“我没有杀人。我不是凶手。” 　　“当然啦，你一定会这么说的嘛……”骏河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请等一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关于胶囊的数量，还有后续。”加贺说。 　　“还没完？”雪笹香织皱起眉头。 　　“这是最后了。先前的谈话当中，雪笹小姐头一次在浪冈小姐房里看到瓶子时，剩下八颗胶囊应该是事实。雪笹小姐说从中拿了一颗，骏河先生说他也拿了一颗。但是这样数量还是不对，少了一颗。” 　　“少了？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说过房间里剩下六颗吗？” 　　“我的意思是，房间里剩下的胶囊合计起来是六颗。”加贺狡猾地笑了。“刚才我也说过，还有一颗呈分解状态的胶囊，包括那颗在内是六颗，因此瓶中所剩的是五颗。雪笹小姐，如果照你的说法，你偷走了一颗胶囊之后，瓶子里应该会剩下六颗才对，所以后来又有一颗消失了。” 　　“怎么可能……”雪笹香织说不出话来，那双长长的眼睛望向骏河。“你……后来又回浪冈小姐的房间？” 　　“然后又偷了一颗毒胶囊？拜托你别开玩笑了。我何必做那种事？” 　　“关于这一点，刚才雪笹小姐的说法可以直接拿来套用。”加贺说。“也就是说，计划分成前后两部份。您的计划是，就算神林先生无法执行，您自己也可以动手。” 　　“甚么时候？我哪有机会下毒？” 　　“美和子从美容院到休息室那时候。”雪笹香织断定般说。“包包放在美容院忘了拿。虽然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你可能是那时候动手脚的。” 　　我也记得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从美容院走出来的西口绘里，我记得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别开玩笑了。那时候我正在和穗高讨论事情。讨论完了以后，我还在交谊厅里待了一阵子。” 　　“和穗高先生讨论？就是说证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骏河瞪着冷言冷语的雪笹。那尖锐的视线不久便移到加贺刑警身上。“就算有人又偷了一颗胶囊，办得到的也不止我一个。你总该懂吧？” 　　“你是说我偷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你和我一样有可能。” 　　“我才没有机会呢。” 　　“这可就难说了。” 　　“你甚么意思？” 　　“帮我送药盒的那个服务生，说他把东西放在新郎休息室的入口。你偷偷把内容物换掉也不是不可能。” 　　“我干嘛做这种事！” 　　“你一开始的盘算就是让我去下毒，可是我却甚么都没做就把药盒交给服务生了，所以你连忙过去亲自动手。” 　　“真是够了，亏你想得出这种天方夜谭。” 　　“是你先开始的。” 　　骏河直之与雪笹香织互瞪许久，视线才终于离开对方。 　　但不久，骏河便哼笑出来。 　　“真是无谓的争吵。根本没必要去想我们两个人哪一个是凶手，因为明明还有一个人手上多了一颗毒胶囊。”说着朝我看。 　　“啊……就是嘛。”雪笹香织一副自己真是粗心大意的表情，附和着面向我。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机会对胶囊做手脚，所以你送来给我的胶囊我也用不上。” 　　“这种事谁晓得呢？也许有甚么盲点。” 　　“听你在说。你才是凶手吧。” 　　骏河以尖锐的视线回应我的话。 　　凝重而沉默的时光流逝。美和子的啜泣声逐渐变大，她痛苦地抱头摇晃。 　　“我已经甚么都搞不懂了。凶手是谁都好，快告诉我是谁！” 　　凶手是谁都好…… 　　这一刻，我心灵的视野彷佛像浓雾散去般打开了，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看不见的东西，突然明朗了。 　　原来如此。 　　对美和子而言，重要的并不是凶手是谁。亲自查明杀害心爱未婚夫的凶手，这个事实才是最重要的。她相信当她做到这一点，她就能够成为一个像平常人一样爱人的女人。 　　也就是说，她是在演戏。 　　而这番演技，大概从更早之前——从她爱上穗高那一刻就开始了。 　　美和子过去只懂得不正常的爱，于是她想藉由饰演爱他的女人，来逃避过去的诅咒与枷锁。 　　她爱的对象不是他也无妨。所以杀害他的凶手是谁都好。 　　就在这个时候，加贺以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说：“答案已经出来了，美和子小姐。”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请告诉我。”美和子恳切地说。 　　“听各位说了这么多，究竟命案是怎么发生的，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也就是说，拼图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要拼上最后一片即可。” 　　加贺将手伸进上衣的内口袋，然后取出一些东西。是三张拍立得照片。 　　“最后一片就在这当中。”说完，他把这些照片扔在茶几上。 　　每一张照片里的东西，都可以说是这次命案中最重要的证据，所以加贺刑警也无法将证物随身携带。那三件东西分别是美和子的包包、药瓶和药盒。 　　“这些算甚么？”我问。 　　加贺仍站着，指着照片。 　　“其实，照片里的其中一样东西有不明指纹，不是你们几位的，也不是穗高先生的。办案小组似乎将此解释为与命案无关的指纹。但是我发现，某个人应该是这个指纹的所有人，而我的推测没有错。其实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只不过是应该在上面留下指纹的人留下了指纹而已。听了几位的话，这个指纹的谜团也解开了。” 　　加贺指着照片的手指，缓缓举起来。 　　“其他几位大概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些甚么。但是，应该有人，只有一个人，能够理解我这番话的意思。而能够理解的这个人，就是杀害穗高先生的凶手。” 　　加贺说：“凶手就是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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