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他(62)_东野圭吾

六二

　　▼骏河直之之章

　　神林贵弘的一番话把我从地狱拯救出来。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番自白，而且还交出那颗胶囊，对我而言简直就是地狱里的菩萨。托他的福，我的嫌疑应该可以说是大大减轻了。

　　低声谈话的神林贵弘和加贺刑警回到我们所在之处。神林坐回刚才的位子，加贺则站回先前站的同一个地方，就好像一切在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原点。不同的是，情况更加混淆了。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加贺先生。”我往沙发上靠，跷起了脚。“我的确送出恐吓信，里面装了毒胶囊。可是胶囊还在，换句话说，我偷胶囊的行为和穗高的死并没有关系。另一方面，雪笹小姐所偷的胶囊也原封不动。这么一来，杀害穗高的凶手，不就不在这当中了吗？”

　　“一知道自己的行为和命案没有直接关联，就突然嚣张起来了啊。”雪笹香织以揶揄的口吻说。“不过，你的作为算是杀人未遂不是吗？或者教唆杀人之类的。”

　　“话也不是不能这么说，”我说，“但实际上又能如何？要以这样的罪名来起诉我吗？恐吓信的内容有多接近事实，事到如今谁也不知道。如果我坚持说我是开玩笑的，只怕很难反驳。当然，我承认这是恶质的恶作剧。”

　　“你早就盘算好了，假如我照指示杀害了穗高先生，被警方逮捕而供出恐吓信的事，就算查出信是你写的，你也会坚持这种说法是吧。”神林贵弘对我说。

　　我以指尖搔搔眼头。

　　“假如事情发展成那样，我当然会那么做。”

　　“真卑鄙。”雪笹香织简短地说。

　　“我知道，但是你有资格这么说吗？一个明明看见我偷胶囊，却故意把药盒交给我的人。”

　　“我说过了，我不是故意的。”

　　“天晓得。假如你不知道我偷了胶囊，你就打算自己动手吧？”

　　“不要胡说八道！”

　　“你们够了！”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说话的人是神林美和子，她站起来，瞪着我们。

　　“你们把人命当成甚么？你们觉得他死不足惜吗？这么随便就起了杀他的念头，我真是不敢相信！”神林美和子站着再次伸手捂住脸，呜咽之声从她的指缝中流出。

　　这宽敞的室内被沉默压境，唯有她的啜泣声在沉默的底层堆积。

　　“我并不想伤害你，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说。

　　“骗人！”

　　“可惜我并不是骗你的，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杀他？”

　　“我也认为，”雪笹香织接着说，“他没有资格活着。”

　　神林美和子呆立着，她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反驳。愤怒、悲伤、悔恨等种种情绪，也许正大举向她袭来。她看起来就像同时有太多情绪而无法控制，因此只能茫然站立。

　　我再次感到不可思议。为何这么单纯的一个女孩，会爱上一个那么骯脏的男人？她究竟从他身上感受到甚么魅力？

　　或者正因为她太单纯，所以对骯脏有所憧憬？

　　这时候，加贺低沉的声音响起：“各位的情报似乎全都说出来了。”

　　我们转而注视加贺，刑警承接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略微将胸口挺起。

　　“那么，我们开始来谈最重要的部份。”

　　加贺俯视着我们。不知是否我敏感，从他脸上感觉得到从容，那并不像虚张声势。

　　“最重要的部份，指的是甚么？”

　　“当然是你们之中谁放了毒胶囊。”加贺提高声调说。

虚阁网(Xuge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