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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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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试图改变淳子的行程,但为甚么要改变? 淳子一开始以为三岛打算趁自己旅行时,和其他女人见面,但她随即露出自嘲的苦笑,舍弃了这个想法。三岛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小动作。他们既没有结婚,也没有约定共同的未来,如果他喜欢别的女人,根本不必在意淳子,可以直接投入对方的怀抱。 希望你八月八日到德国——她想起三岛曾经这么对她说。三岛具体指定八月八日这件事,让她耿耿于怀。 淳子想,他该不会打算在八月八日做甚么?但对他来说,在做这件事时,我在日本会妨碍他。我到底会妨碍他甚么?我知道甚么对他不利的事吗?他担心我告诉别人吗?我到底知道他甚么? 想到这里,淳子不由得感到空虚。自己对他一无所知,因为他从来不谈论自己。他随身携带的照片上的少年似乎是他儿子,但他甚至没有提过他儿子的事。 但淳子觉得不能怪三岛,自己也一样。她从来没有告诉三岛,自己曾经和有家室的男人深交,也隐瞒了对方是她的直属上司,曾经为他堕胎的事;三岛也不知道她和那个男人分手时,那个男人运用职权,把她从重机事业本部调到航空事业本部,成为公司女职员调职时的特例;三岛更无法想象,她在这家公司工作十年,完全是为了和那个男人赌一口气。 因为他从来不问。淳子想起大约一年前的事。她在员工食堂巧遇来航空事业本部出差的三岛,以前,他所属的重机开发事业总部属于重机事业本部时,两个人的办公室比较近,遇到时会点头打招呼。 “原来你躲在这里。”这是他在重逢后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他提到“躲”这个字,淳子以为他知道自己调职的理由,但聊了几句之后,发现并非如此。 “因为你突然不见了,我一直很在意,所以平时很留意,不知道你调到哪个部门了。” “你可以去问以前办公室的人。” “是没错啦,但不是很奇怪吗?会让人以为我居心不良。” 事到如今,不知道当时的他是否有不良居心,但淳子认为应该没有,而是重逢之后,他们很自然地越走越近。他从来不多问她的事,所以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深入。同样地,她也很少对他追根究柢。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关系很空虚,但也很自在。 想到这里,淳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差不多一个月前,三岛拜托了她一件奇妙的事。 三岛要求她去篡改技术本馆出入人员登记表。六月九日和七月十日都登记了三岛的名字,希望她改成其他人的名字。 “两次都是用铅笔写的,你擦掉之后,用原子笔写上别人的名字。随便谁的名字都可以,最好是偶尔会去航空事业本部的人,但不要太常去的,不然可能会发现笔迹不一样,你就看着办吧。” “你把识别证借给别人用吗?” “是啊,你愿意帮忙吗?” “嗯,我会试试看。” 淳子没有问他把识别证借给了谁,为甚么他的姓名不能继续留在登记本上。她在这个问题上,也遵守了两人之间默契。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渐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三岛似乎准备踏进一个危险的世界。 和篡改登记表有关吗? 还有另一件值得在意的事。就是六日那天寄来的箱子。那件事也很奇怪,里面到底是甚么? 直接问三岛是最迅速的解决方法。她知道三岛的手机号码,但是,她还在犹豫该不该打电话。他一定会假装自己在北海道或东北,自己该如何回应?如果质问他,其实根本在美滨,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不会怎么样,只有两个人的关系从此画上句点,也可能会毁了他设计的一切。她很担心自己的一通电话会破坏某些事。 她渐渐深信,三岛打算在八月八日做甚么事,只是她无法想象是甚么事,只知道绝对不是甚么好事。 她开始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按原计划出国旅行。一旦中止,或许真的会破坏三岛的计划,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不想出国。 左思右想之后,她想到一个折衷方案。延迟一天出国。把出发日期改到八日,如果在自己出国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事,就告诉自己要放心。于是,她要求旅行社变更日期,对方回答她,刚好有小牧出发,途经关西机场的班机。 今天就是她出发的日子——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在家里得知了新阳事件,但因为事件的规模太大,淳子无法立刻和自己产生连结,只是以旁观者的身分觉得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事。 直到她得知被偷的直升机是锦重工业制造时,才产生了窒息般的冲击。而且,直升机原本停在第三停机库。前天,她受三岛之托,把木箱送去的地方正是第三停机库。 更重要的是,这起事件和核电厂有关。这些因素都和三岛有关。难道他计划的就是这件事? 但她同时也觉得难以置信。他不可能做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巧合而已。他得知这件事,一定也会震惊不已,但是—— 左思右想后,她还是决定带着行李箱来机场。虽然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出国旅行,但她想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 到了机场之后,她没有吃饭,就来到入境大厅的电视前了解事件的进展,她打算根据事件的发展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但是,直至目前为止的发展,她完全找不出任何根据可以断言这起事件和三岛无关,反而可以强烈感受到三岛的影子。尤其是营救孩子那件事。淳子想起他随身携带的那张照片。 她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他,即使因为这通电话造成分手,她也只能认了。 但是,电话无法接通。三岛似乎关掉了手机电源。她想了一下原因,但最后还是理不出头绪。 她再度回到入境大厅,直到前一刻,她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 距离办理登机手续截止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 “还有五分钟。” 机场警察牧野看着手表嘀咕道。他和同事清水假装是机场工作人员,站在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旁。他们的目光巡视着前来办理登记手续的旅客,但大部份旅客都在办理一个多小时后起飞班机的登机手续。和国内线不同,很少有人在出发前一刻才匆匆赶来办理手续。 牧野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是一个长头发、典型日本美女的脸部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表情很僵硬,因为这是从锦重工业员工登记资料影印下来的黑白照片,而且还是用传真寄过来,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当事人的样子可能和照片上完全不同。 牧野的左耳内有一个耳机,耳机传来声音。 “牧野,听得到吗?”是机场警察分局的无线总部在呼叫。 牧野按了藏在手心里的对讲机开关,小声地回答:“听得到。” “旅行社和航空公司都没有接到取消的电话,直到最后都不能大意。” “了解,但已经没时间了。” “听说赤岭淳子经常出国,可能以为稍微迟到也不会有问题。” “知道了。” 真希望自己也可以经常出国。牧野心想道,斜眼瞥了一眼柜台上方。那里是将在一小时后出发前往法兰克福班机的旅客名单,其中只有赤岭淳子还没有办理登机手续。 牧野忍不住焦急起来,担心赤岭淳子发现自己和同事在这里监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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