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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不一会儿,一个瘦男人走了过来,把香织带走了,我在盘子里装了菜,拿着盘子去了饮料吧台。非酒精类的饮料只有果汁和乌龙茶,我只好拿了乌龙茶,坐在旁边那张桌子上。

  我吃着不怎么美味的料理,观察着周围的人。这里只有十几个女人,但没有一个我认识的,每个人都画着可怕的浓妆。男人的人数是女人的一倍,大部份都是大学生。无论男男女女,都像喝水一样把酒倒进喉咙,有人已经喝醉了。

  桌子上放着装了卡片的盒子,我抽出一张,发现上面印着“联络卡”几个字,上面有填写电话号码和姓名住址的空栏。

  “把自己的联络方式写在上面就好。”头顶上响起说话声,抬头一看,穿了一身素雅黑色洋装的绯絽子在我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

  “为甚么要这么做?”我问。

  “写完之后,交给自己喜欢的女生啊。其实我不想这么做,但拗不过香织她们,就觉得算了。她们在比赛每个人可以收到几张卡片。”她说话时很慵懒,好像有点发烧的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不置可否地“喔”了一声。

  “也许是我多心,”她说:“我觉得你好像玩得不是很开心。”

  “是啊,”我回答说:“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合。”

  “你以为是家庭派对吗?”

  她说得完全正确,但如果诚实回答,可能会被她取笑。

  “所有的人你都认识吗?”我巡视周围后,问了另一个问题。

  “女生都认识,但男生几乎都不认识,我只邀了两、三个人,结果一下子就变这么多人了。”

  “听说你包下所有费用?”

  “没甚么啦。”绯絽子一副真的感觉没甚么的态度。

  “为甚么要办这种派对?”

  “不知道。”她偏着头,一头长发从肩膀滑到胸前,“没甚么特别的原因,大家都很开心,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时,有一个像是假人模特儿的瘦男人从她背后走了过来。

  “要不要跳舞?”男人无视我的存在问绯絽子,他的声音带着鼻音。

  绯絽子看着我,左手不耐烦地在耳边挥了两下。男人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遭到拒绝,露出极其意外的表情,瞥了我一眼走开了。

  我喝完乌龙茶后站了起来,“我要回家了。”

  绯絽子并没有挽留我,对我说:“那我送你到门口。”

  我有点意外她会这么说。

  走到店外时,绯絽子递给我一个纸袋:“这个你带回去吧。”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绑着红色缎带的细长型盒子。

  “圣诞节礼物。”她说。

  “送给我吗?”在道谢之前,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所有人都有吗?”

  绯絽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这么认为吗?”

  “不……”我抱着纸袋站在那里。

  “再见,学校见。”她说完之后,转身再度走回店里。

  回家之后,我打开了纸盒,里面是一条围巾,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致我的同学 圣诞快乐”。

  我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站在镜子前,围巾比外表看起来的感觉更温暖了我的身体。

  那天之后,我和绯絽子有了更深入的交往,渐渐发展为可以用恋人来形容的关系,但这也是一个巨大陷阱的入口。

  我们的关系维持了三个月,在某一天之后,突然消失了。

  §7

  隔天早晨,我出门准备上课,不经意地看向自己的脚踏车时,才发现沟口告诉我的话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春美曾经告诉我,刑警检查了我的脚踏车。当时我以为御崎藤江的死亡时间是在电车已经没有末班车的半夜。

  但是,沟口昨天说,目前推测死亡时间是八点到十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甚么他们要调查我的脚踏车?

  还有另一件事令我不解,那就是警察对灰藤的行动。沟口说,灰藤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断定他不是凶手,但他们拿着灰藤的照片在宫前由希子的车祸现场附近打听,也调查了他在水村绯絽子差点遇害时的不在场证明,该如何说明这个矛盾?

  到学校后,在上课之前,我把内心的疑问告诉了川合和薰,他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灰藤有不在场证明。”川合感到失望。

  “但警方仍然在怀疑灰藤,也就是说,他的不在场证明并不完美。”薰虽然这么说,只是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自信。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听刑警的语气,似乎并不是这样?”

  “那个刑警还说了甚么?”川合问我。

  “不,并没有说甚么重要的事。”

  “是吗?”川合露出一脸无趣的表情。

  我对他们有点愧疚,因为我无法说出刑警已经识破了我和水村绯絽子的事,一旦说出来,深信我爱着宫前由希子的他们一定会怒不可遏。

  我们聊得很不热烈,上课铃声响了,我们立刻散会。

  那天的第三节课是古文课。自从御崎藤江遇害后,就由一个看起来像银行员的年轻老师代课。我一直记不住这个老师的名字,不知道姓冢本(tsukamoto)还是胜本(katsumoto)。

  年轻的古文老师讲解着《源氏物语》,有一大半我都听不懂。我稍微反省了一下,最近真的完全没有用功读书,搞不好明年考大学真的很危险。

  升上三年级之后,古文越来越难了。二年级第三学期时,我们学的是《方丈记》,那时候还很简单,升上三年级后,文法很难理解,结果就越来越不懂——

  《方丈记》?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下一剎那,这个想法变成了明确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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