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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20 　　拓实与时生待在咖啡厅杀时间，混到半夜两点，才又回到“BOMBA”所在的大楼前。毕竟是到了这个时间带，路上已不见皮条客的身影，却有另一类诡异的男人在街道徘徊，要是不小心和这种人对上眼，很可能会引来无妄之灾，于是拓实尽可能低着头走路，也警告了时生千万留意。 　　坂本清美与马尾女一直到快三点才走出大楼。躲在大楼暗处抽着烟的拓实立刻将烟蒂扔到地上一脚踩熄，当作没看到时生责难的视线，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女的并肩走着，拓实两人跟踪在后。虽然巷子很窄，这时间路上多了许多醉客，跟踪起来并不困难，两个女的似乎也没想到要回头张望。 　　来到大路上，她们拦了辆计程车，拓实连忙小跑步追上前，等她们搭的车一开走，旋即举高手拦下另一辆计程车。 　　“跟上前面那辆计程车！”拓实命令司机。 　　“搞甚么，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啊？”这位中年大叔司机一副嫌麻烦的语气。 　　“就是不知道去哪才要你跟车啊，你闭嘴照做就是了。”坐在后座的拓实瞪向斜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只见司机垂着双颊撇起了嘴。 　　司机好一会儿没吭声，但不知是否多心，总觉得他车开得横冲直撞的。 　　“不好意思，我们这么做是有苦衷的。麻烦您帮个忙。”同样坐后座的时生开口了。拓实看向时生，眼里写着“干嘛向他道歉啊”。 　　“我也知道你们一定是有苦衷，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追着南大阪的女人跑呢。”看样子司机方才也瞥见两个女的上了前面那辆计程车，“不过啊，你们看起来既不像刑警，又不是大阪人，显然更是有难言之隐，我才会答应帮你们这一趟的。”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谢谢您。”坐在驾驶座后方的时生向司机低头行了一礼，即使从司机的角度其实看不见他这举动。时生接着瞪向拓实，眼神写着“你也跟人家道个歉啦！”而拓实当然没理睬他。 　　车子来到一处很大的十字路口。前面那辆计程车一过了路口，没多久便靠左停下，煞车灯闪烁着。 　　“搞屁啊，老子还没拿出真本事就到终点了。”司机似乎觉得相当扫兴。 　　“请问这里是哪里呢？”时生问。 　　“谷九啊。” 　　“谷九？” 　　“谷町九丁目啦。喔，不……”司机摇了摇头，“这里已经算是上六了，正式名称是上本町六丁目。” 　　都是拓实从没听过的地名，而时生则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频频点头，也不晓得他是听过还是没听过。 　　司机将车子停在离前辆计程车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拓实掏出了钱包，车资比想象中便宜。 　　然而，前方下车的只有短发女，马尾女还在车上。短发女一下车，后车门立刻关上。 　　“时生，你在这里下！”拓实说：“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吧？” 　　“嗯，我晓得，螃蟹招牌前会合，对吧！……司机先生，麻烦您，我们一个人先在这下车。” 　　车门打开，下车的只有时生。 　　“喂，快点关车门追上去啦，前面的车都要跑掉了！”拓实又朝着驾驶座大吼。 　　“还要继续跟车啊？真是的，载到了麻烦的客人呀。”司机懒洋洋地打了档，故意慢慢地起动车子。 　　“别在那边碎碎念了，要帮忙就帮到底，小费不会少给你的啦。” 　　司机听言只是耸了一下肩，看不出他这动作代表甚么意思。 　　直行一段路之后，前面那辆计程车突然左转，拓实这辆车的司机也旋即打了方向灯，然而眼前的红绿灯转黄，司机于是加速冲进路口，方向盘往左一打，虽然稍微打滑了一小段，总算是平安地转过弯追了上去。 　　“好险。”拓实不禁咕哝了一声。 　　“客人，你是东京人？”司机问道。 　　“算是吧。” 　　“你们东京还缺好女人吗？何必大老远跑来追南大阪的女人？” 　　“就是东京的好女人跑来这儿啊。” 　　“咦？前面车里的小姐是东京人喔？” 　　“那位是本地人，可是她可能晓得我在找的女人的下落。” 　　“哦，原来是这样啊。”司机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怎么？有甚么好笑的？” 　　“没有啦，我不是在笑你。不过小哥，女人不喜欢太缠人的男人哦。” 　　“要你管啊，闭嘴开车啦。” 　　前面那辆计程车终于慢了下来，弯进小巷里。拓实这辆车的司机慎重地跟踪在后，一弯进巷口，就看见前车停在不远处。 　　“停车！”拓实说道。 　　但是司机并没踩煞车，而是继续往前驶过了前车。 　　“你是没听见吗？我叫你停车啊！” 　　“紧贴着前车停下来，再迟钝的人都会起疑心吧。”司机来到下一个转角前，才终于踩下煞车，“好啦，停这儿就没问题了！” 　　拓实从钱包抽出一张万圆钞，放到副驾驶座上。往后方一看，马尾女已经下车了，正要走进一旁的公寓大楼。 　　“等等，你钱给太多了！” 　　“我说过会给你小费的。” 　　“谁要你的小费啊。” 　　“啰嗦！江户男儿一言既出，说到做到。” 　　“你对个开计程车的耍甚么帅？我收你五千圆就好了啦。”司机递出一张五千圆钞。 　　“我才不要咧。” 　　“你就收着吧。不过听我一句话，”司机转过上半身，将脸凑近拓实，压低声音说：“你看后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对吧？那应该是丰田 Crown①。” 　　﹛①注：TOYOTA出品的系列豪华轿车。﹜ 　　拓实看向后方路旁，的确如司机所述，停着一辆黑轿车。 　　“那辆车从刚刚就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头，我猜那辆车里的人也和你们一样在跟踪那位小姐哦。” 　　“怎么会……” 　　“嗳，也可能是我误会了吧，总之你自己当心点。” 　　拓实一下车，计程车旋即扬长而去。拓实边往回头路跑，经过那辆 Crown 时瞥了一眼，于是彷佛要避开拓实的视线似地，Crown 静悄悄地驶离。人车交会的那一刻，拓实往驾驶座看去，但车窗玻璃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车内状况。 　　拓实继续小跑步，冲进了那栋公寓大楼。一进大门，左侧是管理员室，窗口的窗帘是拉下的；右侧则是收发室，罗列着成排的住户信箱。迎面就是大楼电梯，空电梯正停在一楼。 　　信箱那头传来了声响，拓实连忙藏身在安全梯的暗处。只见马尾女拿着报纸与邮件走出收发室，而且她并没有走向电梯，而是笔直地朝拓实所在的安全梯方向走了过来。要是真的被撞见，就只能来硬的了。——拓实如此盘算着，绷紧了全身神经。 　　然而马尾女只是径自走上楼梯，拓实听着她的脚步声，旋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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