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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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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蒸气不停从壶嘴冒出。汤川闷不吭声地提起茶壶往流理台水槽倒掉热水,接着打开壶盖,摘下眼镜观察壶内。这么做是为防止镜片起雾阻碍视线吧。 “怎么样?”薰问他。 汤川将茶壶放回瓦斯炉上,缓缓摇头。“不行,跟刚才一样。” “果然吉利丁……” “嗯,会残留。” 汤川拉来了一旁的椅子坐下,双手撑着后脑袋仰望天花板。今天他没穿白袍,反而一身黑短袖休闲衫,虽然体型瘦削,但手臂上的肌肉可不是盖的。 薰会来到研究室是因听汤川说要做个实验,验证前几天忽然想到的在茶壶中下毒的手法。 然而,结果却不如预期。这个毒杀手法若要成立,则茶壶加热过两次后,吉利丁仍须维持未溶解的状态,也就是包覆其中的毒物还不能溶解于水中。换句话说,沾附在茶壶内侧的吉利丁需具有相当厚度,只不过这样的厚度又会使得吉利丁无法完全溶解而残留在茶壶里。不用多说也知道,依据目前的鉴识报告,茶壶中根本没发现这些成份。 “看来用吉利丁办不到啊。”汤川猛搔着头。 “我们厅里的鉴识人员也这么认为。”薰说明。“他们表示,就算吉利丁完全溶解,多少还是会残留在茶壶内侧。况且,刚才我也提过,剩余的咖啡渣里也没验出吉利丁的成份。但这个想法实在很有趣,以至于鉴识课卯足了劲,尝试不少材料。” “那试过糯米纸了吧。” “是的。用糯米纸的话,淀粉会残留在咖啡渣里。” “那也不行啊。”汤川拍了下大腿站起身。“很遗憾,看来得放弃这个方法了。” “我原先还以为这个方法很棒呢。” “结果只是让草薙刑警稍微紧张了一下。”汤川拿起挂在椅背的白袍穿上。“他在忙甚么?” “好像在清查真柴先生的前女友。” “这样啊,他也在为自己坚持的信念奋斗呢。既然证实茶壶不可能动手脚,或许接受他的推论才是上策。” “您是说,杀害真柴先生的是他前女友吗?” “不确定是不是前女友,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最合理的推论就是,凶手是趁星期日早晨若山宏美离开后,以某种方法潜入真柴家,而后借机在茶壶中下毒。” “您打算放弃了吗?” “这不叫放弃,而是依消去法得出的结果。草薙似乎对真柴太太有特别的情感,但他的着眼点并未出错,我认为是相当合理的办案方式。”汤川再次坐回椅子上,跷起脚。“验出的毒物是亚砷酸吧,没办法透过管道锁定凶手吗?” “这比想象中困难。含有亚砷酸的农药虽然约在五十年前就停止制造和贩售,实际上仍然被运用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比方说?” 薰摊开记事本。“像是木材防腐处理剂、驱逐害虫、牙科治疗用药、半导体材料等等。” “原来用途这么多,连牙医师也在用。” “好像是用来让牙神经坏死。只是这类牙医惯常使用的药物通常是制成膏状,使用时会溶于水,其中关键的亚砷酸含量仅占百分之四十,不太可能用在这起案子里。” “那么,哪种情形必须使用到剂量较高的亚砷酸?” “应该还是驱虫业吧,主要用来驱除白蚁。一般购买时必须登记姓名、住址,目前我们也正朝这方面调查。不过,这类纪录的保存义务只有五年,如果是在那之前买的就没辙了。此外,若不是循正规管道购买的话,也就无从查起了。” “我不觉得这次的凶手会在这种地方露出马脚。”汤川摇摇头。“以警方的角度来看,或许期待草薙刑警的调查有所收获还比较恰当。” “无论如何,我都不认为凶手是直接在茶壶里下毒。” “因为真柴太太不可能用这种手法吗?怀疑她无妨,但若以此为前提来推论,就太不合理了。” “我并未以此为前提进行推论,只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那天有第三者造访真柴家的迹象。要真如草薙前辈所推论,前女友曾来访的话,真柴先生至少会冲杯咖啡招待客人吧?” “那倒未必,假如来者不受欢迎,就更不需要了。” “即使如此,对方要怎么避开真柴先生的耳目,在茶壶中下毒呢?” “真柴先生总会上个厕所之类的吧,趁隙下手也没那么难。” “这么说来,凶手的计划也太不周全了。万一真柴先生从头到尾都没起身上厕所该怎么办?” “说不定凶手有其他备案,或打算没机会下手便作罢,这样反而不用冒任何风险。” “老师,”薰敛起下巴端详着物理学家,“您支持谁的说法啊?” “这话问得真奇怪。我没偏向任何一边,我只是分析状况,偶尔做实验验证,然后找出最合理的答案。不过,现阶段来看你的推论比较站不住脚。” 薰紧咬着嘴唇。“我订正刚才的话。坦白说,我确实怀疑真柴太太,起码她和真柴先生的死脱不了关系。虽然有人会认为我只是在固执己见。”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真不像你的作风。”汤川不可思议地耸了耸肩。“你怀疑真柴太太的起因是香槟杯吧,觉得她没把杯子放回餐具柜很不合理。” “不止这样。真柴太太是在案发当晚收到通知的,据说警察在她手机里留了讯息。我问过当天负责联络的员警,那则留言的内容是转告真柴太太她先生出了紧急状况,请她尽快和警方联络。之后,真柴太太在半夜十二点左右回电时,员警才说明大致情况。当然,那时还没提到死因有可能是他杀。” “嗯,然后呢?” “案发隔天,真柴太太搭早上第一班飞机回到东京,由我和草薙前辈前往接机。那时她在车上打电话给若山宏美,说‘宏美,辛苦你了’。”薰回想当时的状况接着说,“听到那句话,我当下就觉得不对劲。” “辛苦你了,是吗?”汤川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由此可知,真柴太太从接获警方通知到隔天早上,都还没跟若山宏美交谈过。” “不愧是汤川老师,我想表达的重点就在这里。”薰这下确信汤川和自己抱持着相同的质疑,不由得露出笑容。“真柴太太将家里的钥匙交给若山宏美保管,加上先前已察觉若山宏美和她先生的关系,照理说,一听到丈夫离奇死亡时,应该会立刻和若山宏美联络才对。不仅如此,真柴夫妇和另一对姓猪饲的夫妇交情很好,可是真柴太太也没和他们联络,这点实在难以理解。” “内海刑警对此有何推论?” “我认为,真柴太太没联络若山宏美及猪饲夫妇是觉得没必要。她很清楚丈夫离奇死亡的真相,所以根本不需再向其他人打听详情。” 汤川笑了笑,揉揉鼻子。“你和其他人说过这个推论吗?” “向间宫组长报告过了。” “没跟草薙讲啊?” “告诉草薙前辈的话,他一定会认为我不过是光凭感觉,直接否决我的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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