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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


  ▼第三章 丧失

  星期六上午,崇史说要去公司,麻由子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他们像往常的周六一样,吃着早午餐,桌上放着吐司面包、咖啡和沙拉,还有炒蛋和香肠。除了咖啡以外,都是崇史准备的。

  “你竟然要假日去上班,真是太难得了。”麻由子的声音中带着狐疑说道。她仍然穿着睡衣,在睡衣外披了一件白色棉质开襟衫。

  “因为我想整理一份数据,原本想昨天完成,但主机当机了。”崇史把奶油抹在面包上时说道,他不敢正视麻由子的眼睛。

  “昨天晚上你都没提这件事。”

  “我原本还在犹豫,但后来还是决定今天去公司处理一下。”

  “非今天不可吗?这么紧急的工作吗?”

  “下个星期就要召开部门会议,我希望在开会时作为参考资料。”

  “是喔。”麻由子似乎仍然无法接受,但她耸了耸肩,笑着说:“原本还想请你今天陪我去买东西呢。”

  “不好意思,你自己去吧。”

  “明天也不行吗?”

  “现在还不知道,搞不好也不行。”

  “是喔……那我自己去好了。”

  “对不起,你自己去吧。”崇史说完,吃着还没有加番茄酱的炒蛋。

  吃完早午餐,他回到卧室,打开了和麻由子共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抽屉里放着备用的文具和电脑周边的备用品。他从抽屉里拿出装钉书针的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装的不是钉书针,而是一把钥匙。他把钥匙放在手上,不禁思考起来。因为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只是他也不知道为甚么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换好衣服,崇史向麻由子打招呼说:“那我先去公司了。”

  麻由子正在洗碗。

  “你穿这样去吗?”麻由子回头问道。崇史一身牛仔裤配马球衫的轻松打扮。

  “假日加班穿这样没关系。”

  “是喔,那不要太晚回来。”

  “不会太晚的。”他穿上球鞋出门了。

  他来到地铁早稻田车站后买了车票,搭上和去公司相反方向的电车。他只搭了一站,在高田马场下了车。三轮智彦就住在这里。

  崇史昨天在公司打了两通电话。其中一通打到智彦在MAC时住的公寓,原本以为智彦一定搬走了,没想到房子竟然没有退租。他听到了答录机的声音。

  “我目前不在家,请在哔声后留下你的姓名和留言。”

  那并不是智彦的声音,而是电话机中预录的语音讯息,但崇史以前听过,所以确信智彦的房子还没有退租。

  接着,他打去智彦的老家。

  智彦和崇史的老家都在静冈市区,小时候经常相互串门子。智彦的父亲开印刷厂,埋头苦干,只期望独生子长大成人。他的母亲个子矮小,慈眉善目,个性温柔婉约。崇史在进入百迪科技之前回老家时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当时提到智彦时,仍然称他为“小智”。

  接电话的正是智彦的母亲,崇史在自报姓名时,猜想她一定觉得很怀念。

  没想到智彦母亲的反应极其不自然。

  “啊,原来是敦贺……”她只叫了他的名字,就没有再说下去。

  “怎么了?”崇史问。

  “不,没事。倒是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我想要问一下关于三轮的事。”

  “智彦的……喔,是喔。是甚么事?”

  “最近都没有他的消息,所以我在想,不知道他最近还好吗?”

  “喔,你是说智彦,没有人告诉你吗?他去了美国。”

  “去了洛杉矶吧?这件事我知道,但完全不知道他在那里的情况,他也没有写信给我。”

  “写信……对啊,他也没有写信回来。真对不起,这孩子很懒,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一切都很好。”

  “他有打电话回来吗?”

  “有啊,打过几次电话。”

  “最近一次是甚么时候?”

  “嗯,上个星期三、四吧,在吃晚餐的时候打来的。”

  “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电话号码?我想打电话给他。”

  智彦的母亲听到崇史这么说,没有吭气。一阵不自然的沉默后,智彦的母亲说:

  “我跟你说,智彦家里还没有装电话,目前住的地方也只是临时落脚,他说最近还要搬家……”说到这里,她开始支支吾吾。

  “那如果家里发生甚么事,要怎么通知他呢?”

  “对啊,我们也很担心这件事,幸好目前甚么都没发生,他也不时会打电话回家。”

  智彦的母亲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等待崇史的反应。

  “……是这样啊。”

  “对啊,你特地打电话来,真不好意思啊。”

  “他下次甚么时候会打电话回家?”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每次都是想到了就打电话。”

  “他家里没电话,所以是从公司打的吗?”

  “好像是。”

  “……原来是这样。阿姨,如果他下次打电话回家,可不可以请你转告他,务必和我联络?可以打对方付费电话。”

  “喔,好啊,我会转告他。”

  “拜托了。”

  挂上电话后,崇史在桌上的便条纸上写了几个数字。他计算了和洛杉矶之间的时差,如果智彦是在晚餐时间打电话回家,代表他是在半夜打电话。

  崇史认为不可能,至少不可能在公司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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