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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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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按下门铃,好像有人从门上的猫眼窥视,然后传来开锁的声音。 “晚安。”打开门,绘理嫣然一笑。那是像幼儿一样开朗、表里如一的笑容。 嗨,我边说,边迅速钻进屋内。 我像平时一样边吃绘理做的菜,边喝啤酒,房间角落放着食谱,她大概是看那个做的菜吧。 “对了,今天我买了好东西回来喔!”绘理把纸袋拉过来,从中取出深蓝色睡衣。“怎么样?和我的是成套的哟!” “噢……” “床单我也换了新的,还买了枕头。” “你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些?” “因为,从今以后你可以留下来过夜了吧?上次你不是说,已经跟你太太摊牌了,所以今后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我的确有印象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因为那时我认为如果索性公然外宿,想必英惠也会受不了而死心,但是现在的状况和那时已有微妙的不同。 “关于那个,我想我暂时还是得像以往一样回家。” “啊?为甚么?”是我的错觉吗?绘理的眼中好像倏然闪过一丝冷光。 我一边抓头,一边把英惠烂醉如泥,以及她暗示要自杀的事说出来。 绘理面无表情地凝视半空,然后开口:“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没办法?” “对呀,你本来就知道会伤到你太太吧。况且,是你自己说离婚应该立刻就会成立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变得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绘理对我的说法未置一词,她默默把睡衣装回纸袋。 餐后,我们像往常一样开始做爱,保险套通常是绘理替我戴上,可是今晚她没那样做便骑到我身上,我立刻慌了手脚。 “喂,你干嘛?不戴不行!” “有甚么关系,直接来啦!”绘理淘气地说,但我察觉她的眼中蕴藏着认真,当下心头一跳。 “现在不妥啦,总之,今晚不行。” 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抽屉取出保险套。 完事之后我开始准备回家,绘理突然喊我:“你跟你老婆不会做吧?” “做甚么?” “做爱。” “别傻了。”我笑。“怎么可能会做。” “那就好。”绘理也放松嘴角。“做的话我绝不饶你。” “我知道啦!”我回答。 §5 我两天去一次绘理住处,除此之外尽量待在家里,维持这样的生活模式。只要不提起离婚的话题,和英惠的生活就还算平稳,有时看电视上的搞笑节目,甚至还会两人一起笑出来。但我当然不会因此就有赞扬双重生活之感。不仅没有,甚至觉得就像蒙眼走在绷得紧紧的绳索上。 睡觉时我已改睡沙发,和英惠睡同一张床,就各种意味而言都令我心生抗拒。 结果有一晚,英惠来到躺在沙发上的我身旁,语气平静地这么说:“老公,你去床上睡,我会待在这里。” “不,我睡这里就行了。” “反正我在寝室也睡不着,算我求你,请你跟我换。” 我坐起上半身。“你还是睡不着吗?” “嗯,不吞点甚么不行。” 大概是打算喝酒吧,我如此解释。 “难道就没有甚么好方法可以让你入睡吗?” 我这么一说,英惠拉起我的双手。 “很简单,只要你这样做就行了。”她把我的手放到她脖子上。“只要你稍微用力掐紧,我就可以解脱了。” “你胡说甚么。”我缩回双手。“我就是怕你会这样胡思乱想,所以现在不是每晚照常回这里吗?” “所以,我才说你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 “就答应离婚。你想这么说?”英惠浅笑。表情冰冷。“老公,你脑中就只想着那个耶。”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就时间判断,肯定是绘理打来的。 “你接呀,我会走开。”英惠出了客厅。 我拿起手机,果然是绘理打来的。怎么打来了?我问。 “我好寂寞。”绘理细声说:“一个人在家,我不安得要命,一想到你可能再也不会回来,我就好害怕。” “那怎么可能呢。” “不然,你为甚么不肯陪在我身边?为甚么要让我独守空闺?” “那个我之前不就说过了吗?” “因为担心你老婆?那你就不担心我?你以为我就不会死?你以为我就不会喝酒昏倒?” “不是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 电话彼端传来啜泣。 “够了,这种情况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受够了!”电话断了。 我慌忙回拨,但是打不通。我焦急地换好衣服走上走廊,却发现英惠站在那里,宛如幽魂。 “你要去她那里?” “她好像不大对劲。” “噢。” 英惠垂眼,嘴唇抿成一线,在我看来那种表情彷佛象征某种决心,甚至可称之为不祥的预感。但我忽视那种感觉,穿上鞋子,抓起车钥匙。留下伫立原地的英惠,我走出屋子。关门,上锁。 就在下一秒,室内传来撕裂绢帛般的悲鸣,听来不像人类的声音,但我知道那肯定是英惠。我皱起脸,甩头拒绝那个声音,快步跑过公寓走廊,进了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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