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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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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科吐了一口气,系上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好,那请你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你刚才说在相模原。”他开始操作卫星导航系统。 “你想干甚么?” “先送你回家,之后的事,我在开车的时候再思考。” “不……不用了,让我在河口湖车站下车。” “这可不行,因为我担心你之后不知道会做甚么事。赶快把地址告诉我。” 花惠不理地。他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告诉我住址,我只能打电话报警。” “报警……”花惠看着仁科的脸。 他一脸无奈的表情点了点头。 “因为我在树海中发现一个想要自杀的女人,当然要报警。”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怎么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你别打电话,我不会自杀。” “那告诉我地址。” 仁科似乎无意让步,花惠只好小声地说出了地址,他输进卫星导航系统。 “如果不会不舒服,可以请你系安全带吗?” “喔,好。”花惠无可奈何地系上安全带。 仁科在车上并没有问花惠寻死的理由,但说了不少他医院的事。他是小儿科医生,治疗了几个罹患罕见疾病的病童,有些孩子一出生就要插很多管子。 “但是,”仁科继续说道,“没有一个人后悔自己来到人世,他们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他们,所以我告诉自己,无论遇到再大的困难,都不要忘记生命是多么宝贵这件事。” 花惠知道他想要说甚么。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如果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怎么办? 仁科似乎察觉了她内心的想法,又接着说: “也许你觉得,这是你的生命,无论要死要活都是你的自由,但这种想法不对。因为你的生命并不属于你一个人,也属于你已经过世的父母,还有认识你的所有人,即使他们并不是你的好朋友也一样。不,现在也属于我,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难过。” 花惠惊讶地看着仁科。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就连田端也没有说过这些话。 “而且,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现在并非只有一条命,你还孕育着另一条生命,那条命不属于你,不是吗?” 花惠摸着腹部。道理谁都知道,但到底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没有父亲,甚至不是爱的结晶,是男人诈欺的附赠品。 他们中途去了休息站,仁科说去那里吃饭。花惠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和他一起走进餐厅。 她原本根本不想吃东西,但看了橱窗后,突然产生了强烈的食欲。回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要吃甚么?”仁科在卖餐券的地方问她,手上拿着皮夹。 “啊,我自己来买。” “别在意,你想吃甚么?” “那……”她又看了一眼橱窗后回答:“鳗鱼饭……” 仁科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很好,那我也吃鳗鱼饭。” 花惠和他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吃着鳗鱼饭。鳗鱼饭好吃得让她几乎想流泪,她吃得精光,连最后一粒饭都吃完了。仁科问她好吃吗?她回答说,好吃。仁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太好了,终于看到你的笑容了。” 听仁科这么说,花惠才发现自己在笑。 到公寓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仁科一直送她到家门口。 “今天谢谢你。”花惠向他鞠躬道谢。 “你没问题吧?”仁科问,她回答说:“没问题。” 一走进家里,她立刻开了灯。家里的空气冰冷。虽然早上才离开,但感觉好像好久没回来了。 她坐了下来,披着毛毯,双手抱膝,回想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奇妙的一天。在树海中被死亡诱惑。遇见仁科。以及美味得令人感动的鳗鱼饭。 仁科说的每一句话在她脑海中苏醒。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难过。” 回想起他说的话,花惠觉得似乎产生了些许勇气。 但是—— 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只要想到明天要怎么活下去,就会陷入绝望。没有钱,没有工作,目前的身体也不可能去色情行业上班。孩子很快就要生下来,恐怕已经过了可以堕胎的时期。 不行。刚才以为自己产生了勇气,其实根本是错觉。 花惠把脸埋进了抱起的手臂中,想起了在树海时的感觉,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我也想去那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花惠缓缓抬起头,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已经多久没响了?萤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我是仁科,”电话中的声音说道,“你还好吗?” 她想起下车前,仁科问了她手机号码。 花惠没有回答,仁科着急地叫着:“喂?町村小姐,喂?你听得到吗?” “啊……是,听得到。” “太好了,你还好吗?” 花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不语,电话中又传来“喂?喂?”的声音。 “那个,仁科先生,那个……” “是。” “对不起,那个、我有问题。我还是……我觉得还是不行……对不起。” 仁科停顿了片刻说:“我马上过去。”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他一个小时后出现了,手上拿着超商的白色袋里,里面装了热饮和三明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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