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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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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松宫佯装平静,其实内心激动不已,握着笔的手心早已汗湿。 方才在院子里,与小林通过电话后,加贺要他回屋内确认前原直巳的不在场证明。 “前原夫妇可能会拒绝让你和儿子见面,但你不必理会。要是他们态度强硬,你直接闯进直巳房间也无妨。等见到直巳之后,我希望你彻底追问他当天的行踪。依照昨天前原先生的说法,事发当时直巳人在电动游乐场,你就问他是哪一家、玩了甚么游戏、有没有发生甚么印象深刻的事情,要紧咬着问到对方想发脾气的程度,不过我想应该不至于动怒吧。然后,记得若无其事地确认他有没有电脑。” 看样子加贺在怀疑的是前原直巳,但他却没告诉松宫他的根据何在。 加贺交代完松宫这些事之后,便说他要去找田岛春美。 松宫问他为甚么。 “为了让他们亲自破这个案子。”——这是加贺的回答。 现在,加贺回来了,而且带着春美一道。连松宫也无法想象接下来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 去玄关开门的八重子沉着脸回来了。“老公,春美来了。” 前原昭夫点头嗯了一声。没多久,在八重子身后现身的是神情悲凄的田岛春美,再之后则是加贺。 “请问……为甚么找舍妹来?”前原问加贺。 “令妹是最了解令堂的人吧?”加贺说:“所以才请她过来一趟。事情我都告诉她了。” “……这样啊。”前原一脸尴尬地抬脸看向妹妹,“你一定很惊讶吧,不过,事情就是这样了。” “妈呢?”春美问。 “在里面房间。” “是吗。”春美喃喃说道,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问加贺:“我可以去看家母吗?” “请。您就去看看令堂吧。” 春美得到加贺的许可,便走出了餐厅。前原夫妇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松宫刑警,”加贺转头对松宫说:“你向直巳问过话了吗?” “问完了。” “他星期五那天的行踪呢?” “去了电动游乐场,还晃荡了一阵子,晚上八点过后才回到家。”说完,松宫附上加贺耳边低声说:“他有电脑。” 加贺满意地点点头,轮流看着前原夫妇。“支援的探员很快就会到了,请二位与老奶奶做好出门的准备。” 听到这话,松宫也吃了一惊,悄声问道:“你联络专案小组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通知了,不过我请他们先待在附近等我们的进一步联络。” 松宫不明白加贺的目的,而加贺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对他投以意味深长的视线,彷佛在说:一切交给我吧。 “请问,家母会被逮捕吗?”前原问。 “那是当然的。”加贺回答:“杀人是最严重的罪行。” “可是,家母是失智症患者啊,她不知道自己做了甚么,这种情况,不是会被视为没有责任能力吗?” “没错,接下来应该会进行精神鉴定吧,但是我们警方无法预测检方届时会如何判定。警察的工作是逮捕嫌犯,与该嫌犯有无责任能力并无关系。” “这么说,法院是可能判家母无罪的吧?” “我不确定无罪这种说法妥不妥当,也有可能获得不起诉处分。但我们警方无法保证甚么,这都是由检方决定的。一旦受到起诉,就只能交由法官判决了。” “能不能……”前原说:“能不能不要让家母受太多苦?我想家母恐怕无法待在拘留所之类的地方,她都痴呆了,年纪又大……” “这都必须由上级判断吧。只不过就我的经验,除非有重大事由,否则是不容许有例外的。令堂上厕所能够自理,进食似乎也不成问题,所以我想不仅是拘留所那边,看守所也一样,她所受到的待遇可能和其他嫌犯没两样吧。” “……非进看守所不可吗?” “如果被起诉的话。二位恐怕也得进去吧。” “我们是已经有所觉悟了,可是……” “我明白,对于年迈的令堂来说,肯定是比较辛苦的。不,应该说会非常辛苦。”加贺继续说:“房间绝对算不上干净,厕所也毫无遮蔽。夏热冬冷,食物难吃。未经许可,不得携带私人物品,所以令堂喜爱的娃娃应该没办法带进去了。空间狭小,只有孤独一人面对枯燥无味的日子,一天又一天。”说到这,加贺耸了耸肩,“嗯,不过我们无从得知令堂对于这些折磨能感受到多少就是了。” 前原昭夫难掩痛苦神情,紧咬着唇。是因为想到自己必须过那种生活,还是为了年迈的母亲心疼呢?松宫看不出来。 “前原先生,”加贺平静地对他说:“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听到加贺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前原讶异得不由得全身抽动了一下。他的脸色泛青,耳朵到脖子却是整个涨红。 “您这话是甚么意思?”他望着加贺问道。 “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令堂没有能力说明自己的行动,所以由身为儿子的您来代替她发声。现在的结论是,令堂即将成为杀人犯,因此我想向您再度确认,您是否确定要这么做。” “又不是……不是我确不确定的问题吧……,我也……”前原话讲得语无伦次,“有甚么办法呢?我也很想隐瞒,可是瞒不下去了啊。” “是吗。您确定就好。”加贺看看手表,“您不需要准备甚么吗?我想你们可能暂时没办法回家来了。” 八重子站起身,“我可以去换个衣服吗?” “请便。前原先生呢?” “不了。我这样就好。” 于是只有八重子走出餐厅。 “不介意我抽根烟吧?”前原问。 加贺说声请。 前原叼了根七星,拿起抛弃式打火机点上火。他抽得很急,但看他的神情,这根烟的味道似乎相当糟。 “您现在的心情如何?”加贺在前原的正对面坐下。 “嗯,很沉痛啊。一想到即将失去至今建立起来的一切,心都凉了。” “对于令堂呢?” “对家母……我也不知道。”前原深深吸了一口烟,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自从她变成那样之后,我就感觉不太到那是我母亲了,她好像也不太认得我。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虽然是母子,到头来也不过是这样啊。” “听说令尊生前也得了失智症?” “是的。” “当时是哪位在照顾呢?” “是家母。那时候她脑子还很正常。” “原来如此。那么令堂当时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我想一定很苦啊。父亲去世时,她大概也松了一口气吧。” 听他这么说,加贺顿了顿才问道:“您这么认为?” “是啊,因为照顾失智老人好像真的很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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