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41)_东野圭吾

四一

　　因为大谷表示要立即展开调查，我告诉他本间的联络方式。本间是自营业者，听到传唤随时都能赶到学校吧。

　　挂上电话，我跟裕美子说要到学校，她立刻露出紧张的神色说：“好歹今天应该待在家里比较好吧……”

　　“今天放假，凶手应该不会去学校的。”

　　赶紧吞下面包和咖啡后，我立刻为出门做准备。与其在家无所事事发闷，还是活动一下身体比较好，我是这么认为的。

　　穿上牛仔裤和运动衣，感觉心情也轻快了起来，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在假日到学校去呢？一时之间我开始翻阅记忆。

　　“我傍晚就会回来。”说完正要套上鞋子时，客厅的电话铃声又响了。本想让裕美子去接，我要出门了，可是听到她说话的方式不禁停下脚步。好像是我家里打来的。

　　“大哥打来的。”果然裕美子这么说，叫住了我。

　　大哥很难得打电话给我，想也知道他是为了甚么事情。

　　一拿起话筒就听见大哥粗厚的声音，不怎么亲切地自说自话，但还是有点令人怀念。

　　果不其然他是看到了今天早上的报纸。你们学校出了杀人事件，你还好吧？妈很担心你，偶尔也该回来让她老人家看看嘛。因为大哥平常不太说话，只说了这些就已经让我十分感动。但我只回答一句：“你们不用担心啦。”

　　再度走下玄关时，电话铃声又响了。我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下，因为裕美子没有叫住我的样子，便直接开了门走出去。

　　只是走下公寓的楼梯时，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第三通的电话来时，感觉裕美子说话的声音特别小，小到我都听不见。

　　§3

　　到达学校后，看见停车场上有两辆警车。另外还有其他车子停着，说不定也是警方开来的。

　　运动场上不见大谷他们的身影。沾满尘埃的吉祥物玩偶，彷佛时间静止般，从昨天起就一直看着天空。

　　一年级教室的一楼，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身穿白衣的男人身影，因为也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官，我赶紧走了过去。

　　走到教室大楼的入口，才发现竟然聚集了那么多人。他们都站在收放扫除用具、操场整地工具的储藏室门口。在一群强壮的男人中，身材显得娇小的家长会委员本间也到了现场。

　　看到我想靠近，一名年轻警官立刻出面阻挡。用“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恫吓眼光看着我，我一下子有些吓到。

　　“前岛老师！”

　　就在这时，大谷从人群中举起手走出来。今天的他比平常更显得精力十足。

　　“辛苦了。”我点头致意，大谷摇摇手说：“谢谢老师打电话给我。托你的福，看来收获很大。”

　　说完露齿一笑，然后在旁边的洗手台洗手。

　　“我已经问过本间先生了。”

　　大谷开始叙述和本间之间的谈话内容，边说边用手帕擦干手。因为他的手帕很白，给我一种意外的印象。

　　他们的谈话内容跟松崎说的差不多。本间在借东西比赛第三组上场，得到的指定题目是“拖把”。他问身旁支援的学生哪里有拖把，学生笑着说储藏室。于是他来到储藏室打开门一看，立刻发现了所要找的东西，只是当时他也注意到放在房间角落的一个纸袋子。本间说“当时我觉得那个纸袋很新”，就好奇地看了一下里面。里面装的是一支酒瓶，装有两成满的液体。本间心想大概是谁的东西吧，拿了拖把就离去，但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根据节目表，教职员、来宾参加的借东西比赛是下午两点十五分开始的。时间上是否有照预定进行呢？”大谷看着淡绿色的纸张问我，那是昨天运动会的节目表。

　　“几乎都很准时地进行。”我回答。

　　“所以说凶手掉换酒瓶的时间是在两点十五分以后啰。对了，储藏室上锁吗？”

　　“不太……应该说几乎从不上锁吧。至少我没看过上锁过。”

　　“原来如此，所以凶手才会想到利用吧？”大谷心领神会地不断点头。“啊，还有那个原来的酒瓶，被丢弃在距离魔术箱放置地点约几公尺外的草丛里。因为凶手也无法带着那种东西到处跑吧。”

　　“指纹呢？”

　　“有，上面是有一些。但我想可能是西洋弓箭社的学生和老师你的吧，因为我不认为这次的凶手会犯下这种基本错误。”

　　这时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官从教室大楼走出来呼唤大谷的名字。大谷没有回答，而是举起刚洗好的右手看着我说：“总之为了不让第三个牺牲者继续出现，我会朝这一方面调查下去。那就再见了。”

　　说完大谷转身离去。我看着他宽广的西装背影，回味着他刚刚说的“第三个牺牲者”。

　　看到办案人员开始积极行动，我决定去办公室。一来是现场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二来我也想一个人安静思考。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我是抱持假日绝不上班主义的人，不过听说办公室随时都会有人在。看来今天倒是没有人想来这里吧。

　　坐在位子上，首先拉开抽屉，取出昨天的节目表。看来从今天起还是得锁上这个抽屉吧。

　　将节目表摊开放在桌子上，我一边看一连回想昨日的情景。在学生们的汗水和热气烘托下的欢乐气氛，逐渐在我心中蔓延开来，当然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感慨！

　　14:15　来宾、教职员借东西趣味竞赛
　　14:30　麋鹿赛跑（一年级）
　　14:45　学生教职员对抗障碍赛跑
　　15:00　大会舞（三年级）
　　15:20　化妆游行（运动社团）

　　因为家长会委员本间参加的是第三组借东西趣味竞赛，所以在储藏室发现酒瓶应该是两点二十分左右吧。我和竹井为了变装成小丑前往教室后面，则是在大会舞开始前的三点。换句话说，酒瓶掉包是在这四十分钟之间进行的。

　　掉包所需的时间——我在脑海中试着重组凶手的行动。到储藏室要两分钟，从储藏室走到教室大楼要两分钟，掉完包将原来的酒瓶丢到草丛里，装着一脸无事的样子，回到座位上需要三分钟，合计是七分钟。然而我不认为实际上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既不能让别人看见，还得慎重行动不能留指纹等形迹，所以凶手为了小心起见，应该是预备了十五分钟作案。

　　接着我试着推测凶手的心理。我认为凶手看了借东西比赛，当然也目睹到本间前往储藏室拿拖把。这时他的心思肯定完全集中在储藏室里那个下了毒的酒瓶，因此会不会认为至少在借东西比赛进行期间，不要靠近储藏室比较好呢？因为不知道有谁会在甚么时候走进来。

　　再来，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凶手并不知道我的换装时刻。因为化妆游行是三点二十分开始的，凶手仅知道换装会在那之前，至于是五分前还是二十分钟前就无法得知了。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在半个小时前，也就是两点二十五分左右完成酒瓶的掉包。这是我的推理，不知道适当与否？这么一来凶手的行动时间只剩下借东西比赛结束的两点三十分到五十分的二十分钟而已了。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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