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东野圭吾 > 当年,我们就是一群蠢蛋! | 上页 下页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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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脸都扭曲了。我照她的话做了。回到座位后,周遭的同学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只答了一句:“蚯蚓。”同学们吓坏了,连忙远离自己的汤碗。我偷偷瞄向级任老师那边,她也一脸忐忑地看看汤碗后,把它挪到桌边。不消说,这一天没有人敢碰蔬菜汤了。 但这起事件后来完全没有成为话题。我原本梦想中的剧本是,级任老师会向校方报告,然后营养午餐从此就改善了。但事情并非如此,我失望透了。那位女老师明显怠于向校方报告。仔细想想,我讨厌老师也是从那时开始。食物的恨,一辈子也消不了。 还有其他例子,营养午餐是在如何不卫生的环境中制造的。到了三年级,我们喝的牛奶从脱脂奶粉变成鲜奶,不止一次发生变质或腐败的情况。此外特别不干净的是餐具,常常还黏着前一天的污垢,托盘上洒翻甚么的痕迹就这么留着,有的甚至还长了密密麻麻的霉斑。 “远足前一天的营养午餐别吃比较保险。” 这是我们想出来的笑话。因为吃坏肚子就不能去远足了。 到了营养午餐时间,我们做的事情都很固定。首先咬一口面包后,就放进书包里,然后就这样带回家,但往往会放上好几天。配合课程表换课本时,书包里经常会跑出两、三个压得扁扁的面包。放的天数越久,面包变得越硬,其中还有像浮石般的面包。书包总是有臭面包味,若把书包倒过来甩一甩,一定会哗啦哗啦掉出面包屑。相对地,面包也会沾上书包的臭味。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书包,臭面包。面包,臭书包”。但世上总有怪人,有人就是喜欢吃这种早就过期的营养午餐面包。有间当铺的老爹常来我家,他会擅自走进厨房,看到营养午餐面包掉在那里就问: “这可以给我吃吗?” 我们还来不及回答,他就啃啊啃地把面包吃进胃里了。吃完还令人傻眼地对我母亲说道: “这位太太,泡杯咖啡来吧。” 我父母说这个老爹是出了名的小气鬼,在家里会让女儿吃象样的料理,但夫妻俩就自己随便配酱菜解决一餐。这确实很像大阪商人的个性,但这么节俭竟犯了一个大失误,停在店前的轻型客货两用车,被偷走了价值一百万圆的东西。从那之后,老爹就更觊觎我的营养午餐面包,来我家的次数也更频繁了。 所以我的面包大多是这样处理掉的,但我无法带营养午餐的菜回来。通常稍微看一下餐盘里的东西,若判断是一如往常不值得吃,我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倒进前面的铝制容器里。牛奶也一样。大部分学生都这么做,所以转眼间容器里就会出现一堆剩饭。对我们而言,营养午餐时间只不过是制造剩饭的时间。 然后我们的剩饭被倒进铁桶里,养猪业者会在午休快结束时出现,把这些铁桶送上卡车载回去喂猪。我们总是捏着鼻子目送卡车离去。 “如果,”有一次,朋友看着卡车说:“我们把营养午餐全部吃光了,那些养猪业者会很头痛吧。” “应该会吧,因为养猪的饲料没了。” “学校是把那些剩饭拿去卖钱吧?” “不知道,不过有可能。” “所以说,”朋友交抱双臂继续说:“就学校而言,有剩饭也是比较好的。” 我沉默不语,明白朋友想说的话。 他怀疑我们的营养午餐之所以那么难吃,是学校为了能稳定卖剩饭的计谋。确实,那种难吃的程度,使我不得不同意这个看法。 个中道理或许是这样。因此关于营养午餐,从那时开始,一直让我难以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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