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东野圭吾 > 当年,我们就是一群蠢蛋! | 上页 下页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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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同班同学 我们H中三年八班的教室布告栏,用图钉钉了一张照片。那是开学典礼后,全班一起拍的大合照。大概是班导钉的吧,但我完全不懂为何要钉这张照片。若是为了让同学和睦相处,这个目的可说是完全落空。前面也提过了,我们班是太保学生的大集合,即使在这张全班大合照里,他们也完全发挥了恶搞的本领。大家宛如说好似的,每个人微歪着头,下巴突出,嘴巴半开,外加皱着眉头,瞪着照相机的方向,也就是做出不良少年特有的表情。这种一脸要找人干架(用我们的话说是“瞪视”)的团体合照,怎么可能有助于和睦相处。 尽管如此,到我们毕业为止,这张照片一直钉在布告栏上。 第二学期有一天,我不经意看着这张照片时,发现一个奇妙之处。照片里有个陌生的女同学。 怪了,我们班好像没有这个学生呀? 稍微凝视了片刻,我忽然想起我见过这个女同学。刚升国三时,她确实在我们班上。我也想起名字了,是A田同学。 但此时,这位A田同学已经不在我们班了。 那个女生到哪里去了?前些时候好像还在吧? 我搔首不解。A田同学相较于其他女生算是满漂亮的,因此我更在意。 怎么想都搞不懂,所以我问了朋友。结果他们几乎都对她没印象。 “咦?有过这个人啊?” 也有不少人发出这种疑问,重看全班的合照才知道有A田同学。 即使有人记得她,但印象也和我不相上下,所以也答不出甚么时候不见的。 我对男生死心,转而询问女生。但结果也令人瞠目,大半的女生也早就忘记A田同学这个人。甚至有人因为我问了才想起来,却反而问我: “啊,对哦。那个女生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尽管如此,我也找到了记得A田同学的女生。据这个女生所言,A田同学一、二年级念的是邻镇的国中,到三年级才转到H中。也难怪没人知道她的详细情形。 “那她现在为甚么不在这里?”我问。 “我也不知道。搞不好又转学了吧?” 她一边兴趣缺缺地回答,一边搔着那头像手冢治虫《熔岩大使》里的哥尔卷毛头。 综合了几个人的回答,整理出来,在五月中旬以前,A田同学确实还在班上,但似乎在第一学期结束时不见了。亦即那段时期,她消失无踪了。 就算她没有半个亲密好友,但一个学生不见了,为甚么没人发现呢? 关于这一点需要稍作说明,而且和这一班的特殊性有很大的关连。首先,这一班并没有在点名。不,班导说不定有点过名,但没有像这样确实点名: “XX同学。” “有!” 更何况我们班没有人会乖乖坐在自己被安排的座位上。就算有座位是空的,也不太容易掌握究竟是谁没来上课。再加上经常有学生跷课,所以就算教室里有几个空位,也没有人会在意。 还有一点,A田同学本身的行为似乎也有问题。 “那个女生有点怪怪的。” 如此追忆的是那个卷毛头女生。 “比方说下课时间或午休,她都很少待在教室,也不跟别人说话,根本完全没有存在感嘛。” 换句话说,她原本就是存在感很低的人,所以没人发现她不见了。 确实,我对她也几乎没有印象。不仅没和她说过话,我甚至不记得她有和大家一起玩过,也没看过她参加甚么活动。 只依稀记得一件事,我有一次看过她生气的样子。那是刚升上国三时,有一天上课中我听到声音,往她那边看时,她刚好皱起眉头,转头往后看。后面坐的是太保学生集团的老大,他一边傻笑,一边挥着细细的金属棒。仔细一看,那是收音机上的伸缩天线。我完全不懂他为甚么有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基于甚么目的,天线的前端竟弯成一个?状。虽然记忆模糊,但弯曲成奇妙形状的天线,却鲜明地留在我脑海里。 关于A田同学,班导甚么都没说也很诡异。若是生病或长期住院,应该会叫大家去探病吧?若是转学了,最后也应该会让大家跟她道别吧? 但结果我也没去问班导。因为我总觉得这件事或许不能公开。 就这样,A田同学就以“不知道甚么时候不见了、长得还满漂亮的”这个印象留在我的记忆里。而我也漠然地认为,这大概是永远解不开的谜吧。 然而这个谜,却在某一天毫无预警的解开了。 那是我上了高中后不久的事。 同学们在聊天时,谈到各自毕业的中学。当然,我也必须说出我是哪一所中学毕业。 “咦?你是H中毕业的?” 同学们原本开心谈笑的脸,霎时蒙上一层阴霾。我把这个反应跟姊姊说,姊姊却不怎么惊讶,只是一副“哦,果然如此”的表情。姊姊在高中入学典礼时,曾被当天才认识的女生小声地问: “他们果然随身带着剃刀吗?” 轮到我的时候,也有同样的误解。有个男生战战兢兢地问我: “听说H中的学生全都刻发①,真的吗?” ﹛①注:在头上剃出纹路或图案。﹜ 这时在场的人,全部看向我的额头。我叹了一口气,用双手拨开浏海,把额头现给他们看。 “没有那种事啦。就算是H中,也有很多普通学生啊。太保学生只是少数。” 大家听了我的话,总算露出稍微安心的表情。就在此时,另一个同学说: “我在F中是橄榄球社的,和H中比赛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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