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东野圭吾 > 操纵彩虹的少年 | 上页 下页 |
| 三 |
|
|
|
不久之前,炸弹终于爆炸了。辉美从小到大,甚至没有看过男人打过架,却像在作恶梦般,看着母亲和祖母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可怕的嘴脸让她难以相信她们是自己的家人。 那天晚上,母亲冲出家门,祖母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像着了魔似地不断诵经。父亲很晚才回到家,看到日常用品散乱的房间,立刻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但他并没有设法解决问题,而是拿了威士忌和杯子坐在桌子旁,啃着鱿鱼干,慢慢喝着酒。 辉美上了床也迟迟无法入睡,泪水不停地流。 好想死。她突然浮现这个想法,而且觉得是一个好主意。只要自己死了,也许他们会反省自己的行为。 于是,辉美摇摇晃晃地走到阳台。她并不怕死,甚至想象着媒体会报导自己的死亡消息。少女因家庭不和深陷痛苦而自杀。她希望到时候会是这样的标题。 当她握着阳台的栏杆时,发现视野角落闪着光。她转头看向那个方向。那道光再度闪烁着。劈喀、劈喀、劈喀哩地闪烁着。 光的节奏很奇妙、很温柔。来自远处的光好像是在为自己而闪烁。劈喀、劈喀、劈喀哩。打起精神,千万不要认输。 辉美看着那道光,感到自己的心情渐渐平静。委靡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更觉得自己前一刻想死的念头太无聊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倾听到光的呼唤,但光太遥远了,无法看清楚微妙的变化,所以她今晚准备了望远镜。 到了凌晨两点,光像往常一样开始呢喃。辉美调整了望远镜的焦点,注视着那道光,终于捕捉到肉眼无法看到的无数种颜色组合在一起,发出了细腻而又复杂的闪烁。 渐渐地,她感受到那道光在呼唤她。 “来这里吧,快来这里。” *** “下个月改到星期四。” 木津玲子正在穿丝袜时,床上的男人对她说。 玲子转头问他:“你星期五不方便吗?” “嗯,因为有一些事。” “原来‘老师’不方便。” “你少废话。”男人伸手拿了放在枕边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信封,丢到玲子的屁股旁。“这是这个月的。” “谢啦。” 玲子拿起信封,指尖可以感受到信封的厚度。她觉得这种打工方式很不错,而且可以去普通学生没钱去的高级餐厅吃晚餐。 玲子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有钱可以包养年轻女生。他自称姓“会津”,但玲子不认为那是他的真名。他有时候会在饭店打电话,好几次听到他提到“老师”这两个字,玲子当然从来没问过他老师是谁。 “那我就先走了。” 玲子穿戴整齐后,转身向男人打招呼。 “嗯。”男人点了点头。 她打开套房的门,来到走廊上。在门关上之前,她听到男人拿起电话的声音。她猜想男人又要打电话给“老师”了。 离开饭店后,她也不想马上回家。她走进经常去的那家酒吧喝了一杯,才拦了计程车回家。她独自喝酒时,有三个男人先后来向她搭讪,都被她打发走了。 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两点了。她没有开灯,拉开了房间的窗帘。她的房间位在五楼,而且公寓本身就建在高地上,可以眺望城市的远方。每次和那个男人见面回到家,站在这里看夜景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她觉得这个行为可以让她找回自我。 当她抽完一支烟时,发现了那道光。 玲子定睛细看,发现那道光和霓虹灯不一样。颜色不同,发光的方式也不同,好像是从某栋建筑物,像是学校的屋顶上发出的光。 玲子注视着那道光,发现自己的心情渐渐振奋起来。她也不知道为甚么会从那道光中感受到这样的魅力,只是她回想起之前好像也曾经感受过这种振奋。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是甚么时候? ——对了,就是那个时候。 她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她读高一,第一次去听摇滚演唱会时,也曾经有过相同的感觉。 那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 当时的感动和怀念渐渐苏醒,但她摇了摇头,克制了这些回忆。 ——莫名其妙,我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光而已。 玲子拉起了窗帘。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