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东野圭吾 > 白夜行 | 上页 下页 |
| 八三 |
|
|
|
她们的店面在南青山,诚去过好几次。店里全面玻璃帷幕,感觉华丽明亮,路过时便可看到店里琳琅满目的进口女装和饰品。后来诚才知道,店面的装潢费用全由雪穗出资。 雪穗的合作伙伴叫田村纪子,脸孔和身体都圆滚滚的,有一股平民气质。正如外表给人的印象,那是个吃苦耐劳的人。照诚的观察,她们的工作似乎这样分工:雪穗负责招呼客人,取货、算账则是田村纪子的工作。这家店完全采取预约制,也就是顾客预约好来店日期。这样,她们便能依照客人的尺寸与喜好备妥商品。这种做法可以节省无谓的商品陈列空间,可说效率甚高。这种经营方式的成败全看她们的人脉如何,但开张以来,客人似乎没有断过。 雪穗会不会因为热衷经营服饰店,便忽略了家事,诚多少有点担心,但那时还没有这种现象。雪穗多半也怕诚这么想,开店后,她做起家事比以前更卖力,不但做饭不会敷衍了事,也不会比诚晚归。 开店后约两个月,雪穗再次出人意表,她问诚愿不愿意当店东。 “店东?我?为什么?” “房东为了交遗产税,急需一笔钱,问我们要不要买。” “你想买吗?” “不是我想不想,只是觉得买下来绝对划算。那个地段以后一定只涨不跌。现在房东开的价钱,可以说是破盘价呢!” “如果我不买呢?” “那就没办法了,”雪穗叹气,“只好由我来买。” “你买?” “我想,考虑到那个地段,银行应该愿意贷款。” “你要去借钱?” “对呀。” “你那么想买?” “是,而且我认为,不买恐怕以后会有问题。如果我们不买,房东一定会去找房屋中介,这样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得退租了。” “退租?” “叫我们退租,好以更高的价把土地卖掉呀。” 诚先是不置可否,然后开始认真考虑起来。他并不是买不起。高宫家在成城有好几块地,将来全归诚继承,只要卖掉一些就行了。如果说服得法,母亲应该也不会反对,因为他们家持有的地产实际上几乎都处于闲置状态。 他不赞成雪穗去向银行贷款,否则她很可能把所有心思放在事业上。况且,若以她的名义开店,总令人有家庭、工作无法分割的感觉。 “让我考虑两三天。”诚对雪穗说,其实当时他已下定决心。 一九八七年伊始,南青山的店便归诚所有。雪穗会从营业收入中定期将房租汇入他的账户。不久,诚便领教到雪穗的先见之明。由于东京都中心的办公大楼需求增加,地皮创下天价,短期内连翻三四倍已不足为奇。频频有人找上诚,询问南青山的店面与土地是否打算出售。每次听到对方开价,他都忍不住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约当此时,他开始因雪穗而产生淡淡的自卑感。他渐渐认为,论生活能力、经营管理能力和大胆果断这几点,他可能都比不上这个女人。他并不清楚她事业上的成绩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的服饰店业绩蒸蒸日上。目前她计划在代官山开第二家店。 相形之下,自己呢?每念及此,诚便郁郁不乐。自己根本没有开创的勇气,只以个性适合为人所用为由,赖在公司不敢走。得天独厚继承的地产也不曾好好利用,住在家里出资购买的公寓里。 还有一件事更让他觉得抬不起头,那便是当前的股票热。去年NTT股票一上市立刻掀起狂飙,而股市仿佛也顺势被拉抬,开始上涨,甚至到了全民炒股的地步。然而,高宫家与股票无缘,理由当然是他因此责备过雪穗。在那之后,她也绝口不提股票。但一想到她怎样看待这场空前的股票热,他便感到浑身不自在。 §4 这天晚上上床前,雪穗提起一件令诚意外的事。 “高尔夫教室?”诚躺在加大的单人床上,看着妻子映在梳妆镜里的脸问。从新婚起,他们就分床睡,雪穗睡单人床。 “对呀,我想,如果是星期六傍晚,我们可以一起去。”雪穗把一张传单放在诚面前。 “哦,美国高尔夫球基金会认可的学校,你早就想学高尔夫球了?” “有一点啦,现在越来越多女性在打嘛。等上了年纪,夫妻俩也可以一起打高尔夫球呀。” “上了年纪以后……我倒没想过那么遥远的事。” “喏,开始学嘛,一起去一定很好玩的。” “也是。”诚还记得父亲生前便喜欢打高尔夫球,每到假日,便把大大的高尔夫球袋放进后备厢驾车出门。那时父亲的神情总比平常更有活力,或许是因为赘婿的身份让他在家里悒悒不乐。 “听说下个星期六有说明会,要不要先去看看?”完成皮肤保养的雪穗一边上床一边说。 “好啊,去看看吧。” “太好了。” “这件事就说定了。你来不来?” “啊,好。”雪穗离开自己的床,轻巧地滑进诚的床。 诚调整枕边的按钮,把灯光转暗,接着往她身边靠,手伸进白色睡衣的胸口。她的乳房非常柔软,比外表有分量得多。今天应该没问题吧?他想。这阵子因为某个原因,经常发生夫妻生活不协调的状况。 …… “啊!”雪穗叫出声来,可以看见她咬住牙的样子。诚不认为自己的动作这么具侵略性,困惑不已,因为他连前端都还没有进去。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雪穗开始发出原因不明的呻吟。 “怎么了?”诚问。 “我肚子……好疼。” “肚子?” “就是子宫那边……” “又来了啊。”诚叹气。 “对不起。不过没关系,马上就不疼了。” “不用了,今晚还是算了吧。”诚捡起掉落在床下的内裤穿上,接着套上睡衣,想着不是“今晚还是”,而是“今晚也是”。最近总是这样。 雪穗也穿上内裤,拾起睡衣,回到自己床上。 “对不起,”她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去让医生看看吧。” “嗯,我会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听说打过孩子的人,有时候会这样。” “你是说不会湿润、子宫会疼吗?” “嗯。” “我倒没听说。” “因为你是男人啊……” “这倒也是。”眼见话风不对,诚侧身背对着她,盖上棉被。鸟虽已蔫了,性欲却没有消退。既然无法做爱,他希望雪穗至少用口或手来表达爱意,但雪穗绝不会这么做,诚也很难开口要求。 不久,啜泣声传入耳中。 诚懒得去安慰她,便把脸孔埋进棉被,装作没有听见。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