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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〇


  一碗小馄饨做好端上餐桌,高洁看到了于直放在玄关的手机一直响,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高潓”的名字,便顺手摁了“拒绝”后关了机。

  高潓给他打过很多电话,被她顺手“拒绝”过很多次。其他的“拒绝”应该是于直去完成的。

  她最近也用代理上外网的社交网站看看高潓的动态。高潓接连好几个月发的图片中已经没有了于直的身影,深知她这位时尚网红过去状态的粉丝好事地留言问她,“那个神秘男人怎么不见了?”高潓没有回答这些网友的提问,好事的网友并没有放过她,隔几日又留言问:“是不是分手了?”高潓头一回在社交网站上失去了高冷优雅的姿态,怒气冲冲回复网友,“你是不是很空?为什么对别人的私生活这么关心?”不料那网友阴阳怪气地怼了回去,“你是贩卖私生活美照的网红,我关注你也是为了看你美美的私生活,现在你美照里的剧情少了一块,我当然关心事态发展啦?”

  看到这里也就可以了,高洁把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删除然后关了,蹑手蹑脚上床睡觉。

  她还有一个习惯同于直一模一样,他们一定是各自占据床的一边,各自盖各自的被子入睡。并非楚河汉界,互不侵犯,而是一人独眠的习惯养成多年。

  但是在一张床上一觉睡醒总会走样。清晨醒来时,两人的身体常常不由自主交缠在一起。她可能在他暖意融融的怀抱中醒来,也可能因为抱着他的后背被他压到自己手臂酸痛而醒。醒来刹那因为拥抱的温暖会让高洁小小失态,她情不自禁亲吻到于直的嘴唇上,去唤醒他。如果于直由此起了兴致,她也不会去扫他的兴,配合着他将这段温暖的时间再延长一点儿。

  走样的不止这一桩。也不过一阵子,房间冷漠的使用者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房子这个道具开始变得不太像道具,这些都是高洁无意识的。

  譬如她偶尔路过襄阳路的花店,看到橱窗里的红掌艳得可爱,突然就想,电视柜后面的墙壁太素白,摆一盆在电视柜上衬衬颜色可好看?隔着橱窗忖一忖,就走进去付了钱。把花抱回去,于直正好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懒人沙发垫。沙发垫上居然是八卦的图案,人靠在上面就会陷进半个身体。他把沙发垫丢到榻榻米上,把高洁半个身体压进去。陷进“八卦阵”的高洁咯咯笑起来,哈他的痒来反抗。

  他们在衣柜里的衣服也越来越多,于直不断添加新的衣服进来,西服衬衫、T恤夹克、毛衣棉服、各种长裤和鞋子。高洁怀疑他把他家中全部的衣物都拿了过来。

  于直也给高洁买了很多衣服。高洁自小时时会换地方住,为方便搬迁,留备的衣服并不多,总是几款穿旧再买新款。于直一会儿嫌弃她的衣服太素,一会儿又对她穿在身上看不出曲线的麻布长裙有意见。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拉进百货公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选了一堆衣服。外衣多半是剪裁贴身的半身裙,职业的、休闲的、少女型、成熟型,款式各不相同,颜色却以纯白居多。给她选的内衣色彩却丰富得很,神秘黑、诱惑紫、清纯粉、情调蓝,经由他一件件选定尺寸过手埋单。

  这样三两次,衣柜就渐渐满了。高洁早起翻衣柜,平生头一回患上选择综合征。

  虽然同居在一处日日相见,但是他们仍旧继续正经约着会,每个周末都有安排。

  于直驱车带她去太湖的蟹庄吃大闸蟹。蟹塘中央有草棚顶的玻璃屋,玻璃屋在湖光中就像是琉璃屋,仿佛就浮在湖面上,那样不真实。远处的山峦似青黛,近处的湖中有碧波,秋风畅畅吹来,于直把高洁被风吹起的刘海捋到她耳后。

  他们坐在琉璃屋内看蟹农现场下塘捕捞,在屋外的炉灶上用紫苏叶和矿泉水将蟹煮熟。

  一只只锃亮锃亮的大闸蟹堆成黄金小山一样被送到桌上。高洁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大闸蟹,跟着于直学着怎么剥壳去腮。她的手指因学画而敏捷,学习东西又从来专注,三周的蟹吃下来,很快出师并且青出于蓝,她的剥壳本领已成一绝,能食完蟹肉而留完整蟹壳。

  于直用上海话笑她:“吃力不吃力?”

  她不解沪语,问:“什么?”

  于直亲她的耳垂:“做什么都这么要强,让不让别人有活路了?”

  高洁心一颤,把手里的蟹肉完完整整剥出来,再一口口喂到了于直口中。他的舌头舔到她的手指,顺势将她手指上的蟹黄舔干净。

  琉璃屋外的阳光折到高洁的面孔上,她的每个毛细孔都被照得滚烫。

  过了吃蟹的季节后,于直就带她去桃江路的弄堂咖啡馆里喝下午茶。

  咖啡馆是顶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开的,开在三十年代建成的西班牙花园洋房里头,花园里有一棵两米高的白玉兰。咖啡馆里的咖啡豆是哥伦比亚进口的,咖啡师是从日本请来的,摆设的新民窑陶器是从景德镇三宝村的窑里一制成就运来的。洋房里头养了六七只猫咪,全都是有血统证明的英短,懒洋洋地蹲在放着各色丝面山水湘绣软垫的大靠背沙发上。

  咖啡馆对上高洁这种艺术生胃口。她一进去就被吸引了,跳过去坐在大靠背沙发上,从沙发后面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这个时代的无知与傲慢》来看。

  于直呢?抱过一只纯白的猫咪在腿上,喝着咖啡,搔着猫咪的胖脖子,猫咪时不时蹭蹭于直的腿。高洁看一阵书,就会把脑袋搁置到于直的肩膀上。忽而于直手一动,原来那白猫咪被同伴吸引,挠了一下于直的手,嗖地跳下去,弃掉他这个应该招待的客人。

  于直的面孔板了板,高洁甚为好笑。她放下了手中的书,伸过双手扳过于直的脸,动作很自然地就做出来,她翘起自己的下巴蹭蹭于直的下巴:“这么小气?和一只猫生气?”

  于直握住她的手,压到沙发上,一本正经又好像不太正经:“我就是这么小气,被挠一下都不行。”

  高洁很意外,被压痛,抽回手,想应对。

  于直反而笑了,人歪倒下来,脑袋就枕在高洁的膝盖上,将腿搁到沙发扶手上,仰着脸瞅着高洁,说:“你也小气,一下就生气了。我们两个脾气都不好。”

  设计师老板刚刚磨好一勺咖啡豆,浓郁的香气在室内蔓延。他朝着于直和高洁笑了笑。

  于直总是有本事弄得高洁在公共场合羞急起来。可是她把头一转,后面沙发上的一对情侣正吻得难分难舍。再转回头来,于直已经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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