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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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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那位虽早就暗示过谢征,扳倒魏严后,魏严的位置就是他的,可真到了那时候,谢征会不会是他下一个想除掉的人,谁又说得清呢? 更何况皇帝身边,早有李太傅稳坐一把手。 论起名正言顺,承德太子的血脉在如今的皇室中,比谁都更有资格坐那把龙椅。 再退一万步讲,仅凭当年的锦州之战,谢征和皇孙都有共同的敌人,就更适合结盟。 帐内沉默了许久,才传来谢征冷沉的嗓音:“你看皇帝待魏严如何?” 只一句话,便让公孙鄞意识到了其关键所在,魏严一手扶持龙椅上那位,最初虽是想让他当傀儡皇帝,但曾几何时,魏严也的确是龙椅上那位最大的靠山。 谢征若拥立皇孙,能立下的从龙之功,不亚于当年魏严对龙椅上那位的恩情。 可他本身就已兵权在握,皇孙若登大宝,还能赏他什么? 封赏不了了,猜忌和戒备便会与日俱增。 公孙鄞设身处地替谢征想了一番,忽而拧眉道:“我算是发现了,你如今的境遇,不管坐上龙椅的是谁,成事前都会铆足劲儿拉拢你,可一旦尘埃落定,你又是第一批要被鸟尽弓藏的。” 谢征没做声。 公孙鄞丧气地往回走几步,坐到了谢征对面破罐子破摔道:“你就给我个准话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是没给自己想好后路,我先给自己找个下家得了,省得到时候被你连累。” 暮色已沉,谢征看着帐内跳动的那一盏灯火道:“西北一乱,民间十室九空,好儿郎埋骨黄沙。如今的大胤还没到要重整河山的地步,同北厥人打也就罢了,为了一己私欲跟自己人开战……” 他冷嗤一声:“对不住那些便是死也该死在关外的将士。” 显然是极看不上长信王的行径。 公孙鄞挑眉:“你想当个纯臣?” 谢征漫不经心一抬眸:“你不觉着,我这样的,该叫权臣么?” 公孙鄞一噎,随即道:“权不权臣的,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眼下之围吧!” 谢征问:“今日带上山的粮草够吃多久?” 公孙鄞道:“往饱腹了吃,够半月,混着野菜煮粥,能撑一月。” 谢征思忖片刻后道:“随元青还在我们手上,山上地形复杂,长信王围而不攻,无非是想把我们困死在山上。他们要是也没了粮草,就耗不下去了。” 公孙鄞一惊:“你想打长信王粮草的主意?” ▼第76章 樊长玉带着长宁去了公孙鄞拨给她们姐妹二人的营帐后,便先打水回来给长宁梳洗了一番。 她一边给长宁扎小揪揪,一边问:“宁娘还记得是怎么被抓走的吗?” 长宁扳着手指头仔细回想:“阿姐把我们藏在地窖里,后来赵大娘带着宁娘逃,路上遇到了官兵,走了很远的路把我们送去了一个客栈,赵大娘说那是蓟州城,咱们安全了。” 樊长玉听出长宁口中的客栈就是蓟州官府那边暂时安置她们的驿站,忙问:“后来呢?” 长宁想到自己在驿站被带走的事还是有些后怕,眼眶又红了一圈:“后来客栈突然起火了,有坏蛋砍了赵大娘一刀,把宁娘绑起来堵住嘴关进箱子里带走……” 说到此处,她没忍住哭出声:“阿姐,赵大娘流了好多血,赵大娘是不是也死了?” 樊长玉轻拍着她后背哄道:“赵大娘没事,赵大娘现在还在蓟州呢,你回去就能见到她了。” 长宁这才止住了哭声。 樊长玉问她:“宁娘被那些歹人装进箱子里,用马车带出城的吗?” 长宁点头,又说:“宁娘被放出来时,到处都是山,他们扔掉了箱子和马车,骑马带宁娘走,到了一个很大的宅子,把宁娘关进一个黑乎乎的屋子里,好几天后才有一个很凶的嬷嬷带宁娘出去了,那个嬷嬷让宁娘陪宝儿玩。” 樊长玉有些不解:“宝儿不是跟你一样被关起来了吗?” 长宁想了想说:“是被关起来了,但是那些很凶的嬷嬷丫鬟又都在哄宝儿玩,她们叫宝儿小少爷,不过宝儿不搭理她们。宝儿说,有个坏人把他娘关起来了,他只有听话,才能再见到他娘。” 樊长玉越听越迷糊,长宁所说的这类关起来,听起来倒像是幽禁。 而且那些下人叫宝儿小少爷,难不成俞浅浅的夫婿是那府上的人? 樊长玉再不聪明,也知道这事跟反贼沾边了,只怕不简单。 长宁倒是仰起头问樊长玉:“阿姐,等姐夫伤好了,我们一起去把宝儿和俞婶婶救出来好不好?” 樊长玉说:“等下山了,阿姐就去崇州打探消息。” 长宁这才又高兴起来了。 樊长玉注意到她脖子上用红线拴着什么东西,问:“这是什么?” 长宁掏出来,是个十分精巧的小猪玉坠,她说:“离开前宝儿给我的,他上次给我的那个,放在家里了。他说我给他的草编蝈蝈他一直都带着的,他重新给我这个小猪坠子,让我也一直戴着。” 之前给的那块玉坠块头有些大,造型又是一把玉锁,俞宝儿平日里挂在衣服外边没啥,长宁挂在衣服外边,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未免惹人眼红,也怕长宁跟巷子里的孩子玩时不小心把玉锁磕碰坏了,樊长玉就让长宁把玉锁放在了家中。 她捏起这小猪玉坠仔细看了看,哪怕不懂玉,也能明显感觉到这玉坠的质地比之前那玉锁的质地温润,想来价值不菲,玉坠底部还刻了个“宝”字,像是专门订做的。 樊长玉猜测这是俞浅浅从前给俞宝儿准备的什么礼物,至于为何雕刻成了小猪模样,看俞宝儿年岁和长宁相仿,大概俞宝儿也是属猪的? 她觉着这玉坠的意义对俞宝儿来说,可能比上次那块玉坠还重要些。 两个孩子他乡遇故知,大概也是把彼此当唯一的玩伴了。 樊长玉帮长宁把玉坠塞进她衣领里,说:“那你就好生戴着,莫要弄丢了。等救出宝儿和她娘,你再把这玉坠还给宝儿,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宝儿还小,咱们不能收,知道吗?” 长宁点头,“像上次一样,俞婶婶同意了送的,宁娘就可以收,对吗?” 樊长玉笑着摸摸她的头:“对。” 长宁这些天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这一晚呆在樊长玉身边,没说多久话就直打哈欠。 樊长玉哄睡了长宁,想着白天见到言正时,他身上一些血迹都还没擦洗,便打了一盆水去他帐中。 他一贯是个爱干净的人,若不是伤成这样,他肯定忍不了身上那些药草残汁和血渍的味道。 樊长玉过去时,谢征帐内果然还亮着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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