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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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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地图,我看了下附近红绿灯的位置,然后跟交通队联系了一下,我估计这帮孩子抢了人又是骑着摩托回来,搞不好会闯过红绿灯,而闯了探头就会拍下来。拍下来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蒙面,你就是能蒙面骑一路,回小区可不能蒙面,小有门卫室。不蒙面,高清探头就能照下来他们的模样。有了模样,可以让居委会的人试着辨认辨认。 双管齐下,傍晚时候我们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嫌疑人的面貌,门卫处有个小伙子认出了其中一个,说知道他,住8号楼1503,因为他有时会来取快递,取快递需要报门牌号以便查找收发记录。刚好,现在门卫处就有他的快递。这人总是晚上七八点,买外卖的时候顺道取快递。 夏新亮除了查用监控捕捉的嫌疑人的样貌,还查看了他们出入前后的变化。但说实话并没什么意义,他们抢劫的都是现金、手机、平板电脑等,这些东西小,都可以随身携带。又不是杀人藏尸要带大包裹。 夏新亮看着我,问我怎么着,毕竟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飞车抢劫的,案发现场的录像不清晰无法比对。但我有种直觉,我觉得他们就是那伙人。虽然很多时候我们靠直觉办案,但你没权利乱抓人。抓错了,你就惹上了麻烦;不抓,如果他们再犯案,人民群众就有生命财产危险。 “刘哥,这包裹里面应该是电子器械。”“你透视眼啊?” “不是,这儿贴着易碎请勿倒置的标签呢,杯盘碗盏没这么轻薄。”夏新亮说着,还晃了晃,“看这个大小,很像iPad。” “要不咱拆了?里面儿要是赃物,咱就给他们端了。”夏新亮看着我。 “要不是呢?再说了,有病啊,自己给自己寄赃物?你要说他发快递还有可能。”我一口否决。 自己给自己寄赃物。说完我觉得有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难道是,销赃? 抢了现金合适,可拿手机和平板电脑就有点麻烦了,到手你无法解锁,甚至不敢开机,毕竟有个“找回我的手机”功能。那是寄出去给专门的黑店去解锁?没必要,不需要这么麻烦,大可以直接带去店里,甚至可以一条龙出货。 这么想,是个死胡同。但如果假设它就是个赃物,就是台平板电脑吧,反着想,怎么能把不合理变作合理呢? 我执迷于办案的快感就在于此,抽丝剥茧,守株待兔,围猎是有莫名的快感的,“小夏,你说……会不会这是个挺有组织的犯罪?” “是有组织啊,团伙儿作案啊。”夏新亮果断点头。 “不不,我意思是,既然你看,刚咱们确定他们是仨人一组,有两组,那会不会……其实在别处,还有别的组?” 夏新亮看着我,一拍大腿,“刘哥我明白你意思了。你是说,打个比方,这儿是个巢穴,里面儿是头头儿。其他组抢了东西也是要上缴的对不?现金好办,转账就可以,物品就不能转账了,又出于安全考虑,怕被盯上,不现身,就通过快递传递。” 夏新亮的说法听着扯淡,但你要考虑,受害人都一致反映抢劫的是青少年。青少年 不像成年人,逞凶斗狠起来无法无天,但服从性可是成年人无法比拟的。如果他们受人控制呢?或者说,有人指挥他们呢? “刘哥,我们学犯罪心理学的时候,有专门的侧写课程,我觉得他们之中如果有个成年人,就很说得通。就像蜂巢,所有工蜂都为蜂王服务。” 想了很久,我决定先确定一下这包裹是什么东西,里面到底是不是赃物。 我俩去了地铁站。说起来有点儿可笑。我空手没包儿顺利过安检,过去往安检那电脑屏幕侧面儿一站,一脸我等人的神情。夏新亮跟我隔了几个人,包裹通过安检,我在屏幕上清楚地看见了那一团阴影。 没事儿人似的从另一条通道出来,我跟夏新亮对视一秒,快步往站外走,边走边拿钥匙划开了包裹。 里面不仅有部平板,还有三部手机,都是某知名品牌的。 夏新亮说联系手机制造公司,我说你甭那么麻烦,人家也不一定配合你,咱也没时间走流程,咱俩回车上,把手机开开,没电咱有充电器,我倒要看看这手机都是谁的。 李昱刚跟队上配合我们,平板电脑和其中一部手机分别对上了俩受害人。对,都是抢劫案的受害人。 我俩都很激动,但激动的同时问题也来了。我和夏新亮,就俩人,身上有一副铐子,除了车上有根警棍,其他一无所有。取快递的一直没露面,这都九点了还没露面,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取。而且,我俩对他们的情况没什么掌握,几个人、多大岁数、除了他们别的同伙儿都在哪儿等等。 队上除了李昱刚也没人能过来帮忙,本来就人手不足,案子还多。你这事儿八字没一撇你叫特警?门儿也没有。 缓缓?我们能缓,犯罪分子不能,谁知道今儿我们撤了晚上会不会再发案啊?“刘哥,要不我回队上跟局里申请把枪来?” 我打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年轻他们不懂。我们一般情况下不敢申请枪,人多,北京嘛,首都得稳定,一申请批枪局长就特别反对。什么案子拿枪?贩毒。除此之外?那别拿了。贩毒也分具体情况,你譬如我们抓葛志杰,前期的时候没有拿枪。后来他们有枪了,我们说赶紧请示两支枪过来吧,这才拿枪的。就这都费劲,我说张风雨那孙子那儿有几杆枪,还杀人在逃。你这儿都火烧眉毛了,那边儿还来请示这一套呢。 老百姓老觉得我们威风,以为我们天天挎枪,那是电影美剧看多了,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我们平时不配枪,就是案子来了觉得需要,跟领导来请示。有的局长批,有的局长不批。我们有时候嫌麻烦干脆就不申请了。局长怕什么?拿枪走火,打到别人,又是首都,担不起这责任,所以局长不爱批。老不爱批,我们也不爱拿枪了。急的时候,现场比较紧,想抓这个人,再请示拿枪,人早跑了。 怕走火儿也不是没道理,我们枪法特别不准。说真的,当刑警枪法准的没几个,基本上子弹打完了,也没有几个能上靶的。因为练得特别少,一年一次,十发子弹,练谁啊?枪法非常不准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打环的话,十环,我们只要打上九环,就是好枪法。 所以呢,面对各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我们基本上赤手空拳,或者拿一根警棍,这就是我们的状态。 我告诉小徒弟:“别申请了,申请不下来,平时都申请得肝肠寸断,这又涉及青少年犯罪,想也别想。” “哦……” “你去旁边儿那小超市买几副鞋带吧。”我跟夏新亮说。 “鞋带?”夏新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从上到下,最后落在我的脚上,“您鞋带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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