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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006

  郝五一特别偏科,数理化三科加起来还没语文一科高,升高二那年学校据传要分重点班次重班平行班,郝五一开始着急了。

  F君是乖宝宝,必须按时回家,我把观潮拉来给郝五一补习,然后我的噩梦开始了……

  通常情况是这样的:

  观潮扔出一道题。

  郝五一还在读题目。

  观潮已经刷刷刷写完答题思路。

  郝五一:“你写啥啥?我根本看不懂。”

  观潮:“这都看不懂?!我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我伸头一看,靠,答题步骤需要五部,观潮大爷直接从第一步跳到最后一步,完全看不懂他那个答案是从哪算出来的。

  后来我们总结,观潮有他自己的思维,只有他自己能理解,而且我们还不能说他,说了他就生气摔桌子走人骂你们蠢死了。

  通常这种情况我就闭嘴,按我以往的经验,跟他吵架耗时耗力胜算还很少。但郝五一不同,郝五一是永远不会服输的,跟头斗牛似的蹭一下就上去了,两人吵得翻天覆地各种人身攻击,就在我以为他们会绝交的时候,这两个人居然又坐回去一边抄一边研究那第一步是如何算到第五步的。

  这也是一种特殊的相处模式吧。

  007

  观潮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没什么性别概念。有一回我,F君,郝五一和观潮一起回家,我和F君走在最前面,观潮在中间,郝五一在最后,走到一半郝五一突然停下来喊我。

  “乔一,你有没有带那个?”

  “什么”

  她做了个口型。

  我一头雾水。

  观潮说:“卫生巾。”

  “什么?”我没听清。

  “郝五一问你有没有带卫生巾,她大姨妈来了!”观潮嗓门无比洪亮的说。

  郝五一瞬间石化,连万年冰山脸F同学也脸红了……

  008

  郝五一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比她大四岁,在读大学。他们父母关系特别好,有时候还直接互称亲家。大概也是因为有男朋友宠着,郝五一一直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可是高一那年,男生突然跟郝五一提出了分手。

  郝五一很伤心,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魂不守舍了半个月,有天晚上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明天要和男生好好谈谈,最后神神秘秘地问:“你会化妆吗?”

  我当然不会,问她为什么要化妆。

  她说:“我要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第二天郝五一偷了一堆她妈的化妆品跑我家来,我们折腾了一上午,化了个自以为很美但其实丑得没法看的妆,我赞美她中国帕里斯,她夸我是大陆桂纶镁。一旁的观潮听不下去了,说你们女生的友谊真虚伪。

  我说你懂什么,要闺蜜来干吗的?就是为了满足虚荣心的啊!

  中国帕里斯去跟男朋友谈判,过程我不清楚,总之最后郝五一哭得撕心裂肺不肯回家,男生从她手机里找到我的电话,我拉上观潮去接她。

  还记得当日月黑风高,我们在河边找到郝五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披头散发,脸上的妆晕成了调色盘,据观潮回忆,当时他吓得腿一软,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河童。

  009

  男生后来提了一个特别无理的要求,他说,只要郝五一在他生日之前叠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幸运星送他做礼物,他就答应和好。

  可距离男生生日只剩不到一周了,郝五一每天都在叠,我也帮着她叠,后来坐我们周围女生知道了这事,也主动帮忙叠,最后不知不觉竟发展成差不多全班都在叠!少数几个手笨不会叠的(比如F同学)就帮忙数数,定时汇报还剩多少颗。

  那一周太神奇了,下课铃一响我们全班静悄悄的,没有人出去玩,所有人都在埋头叠幸运星,一心一意地帮郝五一,大家都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凝聚力感染了,仿佛是即将上战场,我们都是并肩的战友。

  现在回想起这个画面真是诡异,静悄悄的教室里,每个人都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班在集体举行某种祭祀。

  终于在男生生日之前,我们全班凑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幸运星,郝五一买了个超大的花瓶,那天放学后,大家都没走,花瓶传遍了全班,每个人都把自己叠的幸运星装进去,最后回到郝五一手里,满满一瓶。

  郝五一带着这瓶幸运星去找他男朋友,男生特震惊,当时提出这个要求其实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做到了。他们还是分手了,可郝五一说,很奇怪,抱着那一瓶幸运星回家的路上,她一点也不难过。

  后来高三有个学长得的了白血病,学校呼吁每个班搞义卖,卖的钱捐献给那个学长。我们建议郝五一把那瓶幸运星卖了。义卖那天,我们全班和郝五一把一大瓶幸运星扛到操场上,引得众人侧目,简直拉风。

  这瓶幸运星最后被我们班主任买走了,一直放在他的办公室。今年有同学回去看他,说那瓶幸运星居然还在。想在回过头想想,当年我们全班集体折星星,成为全年级一景,以严厉刻薄著称的他竟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他也被我们感染了吧,那时青春年少的我们,单纯而充满热情,叛逆而天真善良,那真是最好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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