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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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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五福一路把我请到储秀门外的鸾轿上,等我坐好,他忽然说:“陛下离京月余,积压的政务很多,陛下此刻的身子却经不起劳累,待会儿到了养心殿,还望娘娘能设法让陛下早点歇下。” 我忍不住挑了眉,冯五福交待这种事情给我,已经有点把我当成自己人看的意思,就笑:“就算公公不说,我也会提醒陛下。” 冯五福笑应着:“这就好。”把轿帘放下。 养心殿前殿东暖阁是皇帝的卧房,西暖阁就是御书房,萧焕通常都在西暖阁窗下的软塌上批阅奏章公文。 我下轿,就在门外看到了窗里的灯光和灯下萧焕的身影。 我走进去,暖阁里只有萧焕一个人,正伏在矮桌上看奏章。 我走到桌前,抬手把他手里的折子扣到桌子上:“你要幽会的人来了,还不快放下这些俗事?” 他抬头笑了笑:“看得忘了,这么晚才叫你来,等得急了?” “在看一本很有趣的笔记小说,也还好。”我笑了笑。 “噢?是什么?”他用手支住头,淡笑着问。 “一本新近在市坊间传阅的鬼怪故事,你肯定没看过。”我笑着向他眨眨眼睛,“怎么,你的皇后这方面消息很灵通吧?” 他笑了笑:“说起来我年少时也曾迷恋过一阵笔记小说,觉得其中微言大义,比四书五经中的义理有趣多了。后来凌先生说身为天子,那些小说家言,看点就好,不必太多,我就没有再看。现今就算想看,也没这工夫了。” 虽然内阁首辅都会被封为太傅,领个帝师的虚衔,但我父亲在先帝还未驾崩前曾教导过萧焕三年,所以他们不仅有君臣之名,也有师生之情。 我很少听萧焕提起过父亲,顿了顿,对他笑:“那也好啊,我可以把我看到的讲给你听。”说着挑着眉毛看他,“对了,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什么话?” 夜深了,窗外没有风,殿内殿外都阒静无声,他默然地看着我,跳跃的烛火下,那双深黑的眼睛里隐隐有细碎光亮在明灭,最终亮光渐渐汇成一抹笑意,从眼角流溢开来,他轻轻笑着:“突然忘记了。” 我眨眨眼,看看他灿然的笑容,再眨眨眼,然后扑上去抱住他:“你耍我是不是?” 他轻笑出声,清越的声音仿佛从耳边抚过的流苏,一阵酥痒。 我的手滑到他的后背,轻轻环抱住他。 靠在他肩头,有个念头悄悄从我心底钻上来,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决定把它说出来:“萧大哥,我们一起沐浴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最后轻声说了句:“好吧。” 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容易害羞,怪不得会被库莫尔当做娈童调戏,老这么温温吞吞的下去不行,我决定今晚把前几天向嬷嬷请教过的闺房秘术使出来。 一起沐浴后,一起到东暖阁就寝,这晚下来,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那个”不是每晚只能做一次;第二,做“那个”可以很愉快。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前,我把头埋在他胸前:“萧大哥,这么下去,我真的会替你生孩子吧?我不想给你生孩子。” 他把下巴轻轻放在我头顶,笑笑问:“是吗?” 我把脸静静贴在他胸前,没有回答,他胸前的肌肤有些凸凹不平,那是我刺中后的剑伤疤痕,绵绵延延有两寸多长。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我眼里滑了出来,等我生育出了皇储,父亲会不会想要弑君立幼?萧焕绝不是一个甘为傀儡的君王,这点父亲已经发现了吧? 能不能不要再争了?这句话我说不出口,因为明白就算说出来,那两个人的脚步也不会就此停下,他们早已陷入深渊,无力自拔。 萧焕回朝的第二天,父亲来储秀宫见了我。 距离上次相见,父亲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面容是一贯的清癯。 进门坐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内一片寂静。 在一旁的小山看到不对,就带着屋内的宫女都出去了。 隔了一会儿,父亲先开了口,问:“从山海关回来后,这段你怎么样?” “跟原来差不多。”我话说得硬邦邦的。 父亲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就好。”接着顿了一下,“你现在常出入养心殿,留心下如果看到户科给事中申长流递了折子,就派个人通知我。” 户科给事中申长流,德佑六年殿试的一甲第三名,自中榜后一直被放在翰林院,今年秋天才被擢升为户科给事中,申长流在翰林院时就是出了名的清高孤狷,和朝内任何权贵都从不往来,据说是十分难缠的一个人物,他当年在翰林院就曾口出狂言,对现任内阁的诸多施政意见犹大。 萧焕亲政后,奏折批朱的权力就从内阁收回了司礼监,直接送到内阁过目的奏折大大减少,如果申长流递了折子弹劾首辅,更是会直送上御案。 父亲这么说,是怕申长流骤然发难,他措手不及吧?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父亲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转过头:“这个位置有这么好留恋吗?” 父亲一直敲着扶手的手指停下:“什么?” “我是说,这个位置有那么好留恋吗?”我淡淡地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唯恐失权吧?” 父亲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接着顿了顿:“你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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