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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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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司机都淤啦,所以你根本挣不到钱。外卖员据说竞争也白热化了,每单的派送费降了又降。这就是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一窝蜂,扎堆,永远不敢另辟蹊径。” 老那不耐烦,弟弟又开始喷爹味了,可见他病彻底好了。老那难道不犯愁吗?从早转悠到晚,他愣是接不到单。他是新人啊,记录一片空白,当然难。 老那打断:“你倒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蹊径留给四十多岁的男人?” 那隽道:“那得你自己想啊,反正我总能找到办法。” 老那冷笑一声,道:“话别说得太早,等你四十岁的时候再看。” 那隽不以为然,四十岁他也没在怕的。他永远做好十年以后的规划,人生每一环紧紧相扣,每一分钟都不会浪费。 老那道:“让咱妈给你厨房开个光,做顿饭吧。” 那隽道:“今天不行,我一会儿要去相亲。” 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他和母亲开了六十公里来看他,居然连顿饭都不想和他们吃:“你还是人吗?你刚失恋。” 那隽耸耸肩,法律规定刚失恋的人不可以相亲吗?何况,从一段感情中走出来最好的方式是得到另一段感情。看看沈磊,修行了一年,可修行出个屁来?李晓悦媚眼一抛,分分钟治好了他爱情失败的伤,收拾好行李滚下终南山,一头扎进俗世。 那隽已经在李晓悦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以后这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了。他是相亲网站的VIP中P,有的是大把大把的女人供他挑。这个不行就再换一个呗,就像解决程序BUG一样,迟早有一天BUG是会被解决。 哥哥和母亲走了,那隽走进衣帽间,开始打扮自己。他打开衣柜挑衣服,挑来挑去,总搭配不到点子上。这不能怪他,衣服都是李晓悦帮他挑选的,从前他怎么搭配都是李晓悦告诉他的。他一时茫然,站在原地发呆。衣柜的样式也是她定的,事实上这屋子里李晓悦的影子无处不在。他曾经多么宠她,特地叮嘱她,可以打一个长长的大立柜,专门用来挂她的那些汉服。此刻大立柜就在衣帽间一角,白白地浪费。那么高,用来挂什么都不合适。她曾经有过当这个豪宅女主人的机会,可惜她自己放过了。看着吧,他要马上结交一个优雅美丽的精英女友,来让她后悔。 那隽咬着牙,抵抗着由于记忆突然翻涌而带出的空虚和疼痛。太过痛苦,以至于那症状像惊恐症复发:汗一层层冒出来,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分手以后他一直没有去反刍伤痛,他的精神胜利了,可是身体不听话,现在它开始报复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听话,以后怎生想个法子惩罚一下它才好…… 那隽身子往下溜,靠在衣柜,大口大口喘着气。十五分钟后痛苦渐渐退潮,他慢慢站起来,又恢复了平静。他照照镜子,看不出半点异样,他满意地笑了。 老那出了那隽小区时接了一单,乘客正好要去燕郊。老那心中喜悦满满,为这一趟没白跑。下一秒钟又嘲笑自己,四十多岁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百多块钱情绪跟着起伏。回到小区楼下,刚停好车,老那手机短信响了。母亲见他摆弄半天手机后,坐在驾驶座上有点困惑。 “又怎么了?”母亲着急地追问。这些日子总没好消息,她吓怕了。 “刚刚我的公司账户里进了三十万,陆总老婆给的。” 老那给陆总老婆打电话,她在电话里一再道歉,为陆总曾经拖欠合同款。老那反倒过意不去,说你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这个不着急。她说都处理完了,老陆生前欠的每一分钱她都还清了。因为她把北京的房卖了,还完欠账后,就会带着孩子回到湖北老家生活。 回家老那和沈琳一说,两口子和婆婆不胜唏嘘。沈琳算账,现在他们有八十万存款,卖卤货和老那开滴滴的收入足以维持日常生活,好像可以稍微松口气了。所以她有个想法,市场卖久久鸭的人回老家了,店面转让,她想把它盘下来,有个固定的店面,生意就更像样了。再畅想下去,她也许可以雇个帮手,产量再多一点,品种再丰富一点,不止卤货,糟货也可以试一试。不单店面卖,也可给周边餐馆供货以及网上销售。胆子再大一点,甚至可以去注册个品牌,老干妈、周黑鸭、久久鸭、绝味等,都是从街边的个体户干起的,她又有什么不可以?毕竟只有四十来岁,人生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奋斗。 老那听着老婆的构想,只觉得万般佩服,前阵子被打击的经营工作室的信心又一点一点被点燃。说来惭愧,他号称营销从业人员,其实从来没有帮老婆包装策划过她的卤货。从前他也带她做的卤货给姜山等同事吃过,大家赞不绝口,但自己从未上心想过,这也可以是一条生财之道。 老那说:“我支持你,想干就干。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要累着自己。” 沈磊在青旅住了一个多月,工作迟迟没有找到。不是没人约面试,不过那些工作都不理想。也不是薪水低,是工作强度太大了。在一家咨询公司上班的同学曾把他的简历引荐给公司人力,面试结果很理想,马上就能入职。临去之前沈磊又犹豫了,他在朋友圈经常看到同学加班,早九晚十,周末也经常加班,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工作节奏。这天他和同学约着喝咖啡,同学知道他的想法后笑他不切实际,你不想加班,就基本找不到高薪的工作。 “我可以接受普通薪资啊,只是不想那么累。” 同学哈哈两声:“据我所知,普通薪资的工作,加班也极为普遍,现在许多公司都在推行大小周。” 沈磊不解问道:“什么叫大小周?” “指这个星期只休一天,下个星期休两天,如此循环。我感觉周末双休快要在职场成为历史了。” 沈磊目瞪口呆:“这不是严重违反劳动法吗?” 同尝耸耸肩,一脸认命的潇洒,接着换了个话题,吞吞吐吐地:“告诉你个事,我刚才在谢美蓝同学的朋友圈看到了,谢美蓝再婚了,在国贸大酒店举行婚礼。据说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婚纱都遮不住肚子呢。” 沈磊说:“哦。”他一时不知说什么,要说心中一点儿没起波澜,不可能,但也没有多大的不快。谢美蓝当然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以他的视角,谢美蓝背信弃义;以谢美蓝的视角,她可是拨乱反正弃暗投明,这有什么可说的呢?沈磊看着同学的神情,知道对方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了看到他失措的表情。同学是好人,为自己介绍工作,但不妨碍他无意识地散发恶意。就是这些微妙的时刻让人们畏惧人世间。 回到青旅,沈磊在客厅与同住在这里的旅客下棋,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澳洲男人,已经去过全球三十个国家了,理想是在每个去过的国家的首都都生活一阵子。没钱了他就回国挣钱,在各国旅游的时候也会想一些办法挣钱,比如当兼职英语老师。 下棋沈磊输了。输这个词之前他不怕的,此刻却有点沮丧。两人聊着天,沈磊问:“你准备旅游到什么时候?” 对方道:“我也不知道,目前不想停下来。” 沈磊问:“你父母不干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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