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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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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你有这癖好,”李靳屿的吉他被丢到地上,他背靠着门板,有些意外地低头睨着叶濛,冷笑道:“松手,我没兴趣陪你们玩。” 男人轻热的气息落在她头顶,周身全是他的味道,带点清香,很陌生。 叶濛以前从来没闻过的,但是却意外好闻和有吸引力。 叶濛此刻心跳极其快,如擂若鼓,脑袋嗡嗡嗡发涨,像被拢着一层纱,她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面前这个朦朦胧胧、面庞英俊的男人。只能感觉他的气息,好像是Four Loko的后劲上来了,连心跳都是前所未有的发慌。 “李靳屿,你听我说,”叶濛清了清嗓子,这酒真的后劲足,连她声音都哑了,虽然他身上板硬像一堵墙,但叶濛却觉得整个人都软得像棉花糖,声音不自觉放软,像哄小孩:“杨叔是心理医生,他早年是北京六院的权威专家,他是真的非常非常权威的心理专家!是真的很权威。这几年一直在我们镇上坐义诊。我知道跟你直接说你一定不会同意,但是你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其实你也很想有人帮帮你的是不是?你跟他聊聊行吗?” 为什么叶濛说李靳屿跟她的妈妈很像,是因为叶濛能感觉到,李靳屿现在的状态,虽然看似真的半死不活的,但那天晚上他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漫不经心玩着密室解谜的时候,像她妈妈那几年在家修补文物的时候,眼里还是热的。他不是无药可救的。 她连问了几个是不是,都是在降低他的防备心态,声音软到他心底,化成水。 她脑子混沌,最后一点力气刚刚已经在门外拼完,下一秒似乎要瘫软在他怀里,声音却还是执着地问:“李靳屿,你听到吗?”说完便直直朝他怀里栽去。 李靳屿下意识将她搂住。 他人靠着门板,一只手还抄在兜里,另一只手搂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托,将她整个人像只温软的小猫一样拱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看了眼,女人柔软泛红的脸,伏在他硬实的胸前。 “嗯,听到了。”他说。 叶濛软软睡去,伏在他胸前,迷糊间说了句,“乖。” 老头站在身后,全然是没回过神来,怔怔站着,李靳屿抱着叶濛,倒是无奈地笑着先主动打了招呼。 “杨叔,好久不见。” 杨秉章是他最早的心理医生,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的优秀和小心翼翼的努力,杨秉章全看在眼里。为了不影响他哥哥高考,十三岁便被母亲放弃了国内保送的附中,给直接丢到国外一个人过了三年。 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少年,便如山风般涌入他的脑海,轮廓渐渐清晰明朗。 几年不见,他模样仍然出众,五官硬朗褪去年少时青涩的稚气,只不过那坦坦荡荡的少年气仍在,眼神也清澈明朗,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好久不见。杨秉章早已眼眶发热。 “靳屿,你瘦了。” ▼第十章 李靳屿父亲是农村飞出的凤凰男,但长得相貌堂堂,在大学一众呆板的穷小子中鹤立鸡群,博得众多女学生青睐。最后他同富家女李凌白坠入爱河。李凌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父母在北京经营古董生意,背后有个错综复杂、庞大的家族企业。李靳屿父亲痛定思痛决定改姓入赘,头年生下个大胖小子是李靳屿他哥,叫李思杨。 李靳屿跟他哥从小是两种性子。李思杨调皮捣蛋,顽劣,成绩平平,犯了错全让懂事可爱的李靳屿背锅。一次两次,三番四次,李思杨发现不对劲了,妈妈虽然从来不打他们兄弟俩,但是她却常常对弟弟使用冷暴力。有次他好奇戴着妈妈的玉戒指上厕所结果不小心掉进马桶里,听说那戒指得二十万,他吓得屁滚尿流,把这事儿栽赃嫁祸给弟弟,结果那年大雪天,李靳屿被李凌白扒光了衣服丢在门外活活冻了一晚上。 李靳屿肺一直不太好,便是那时候落下病根,导致现在一换季就咳嗽。李靳屿小时候不太懂他跟哥哥差在哪,身边的亲戚朋友免不了爱拿他跟哥哥比较,他处处都比哥哥优秀,都爱当着母亲的面夸奖他。但他只要不是做到最极致的优秀,母亲很少夸奖他。于是这么多年他事事追求完美,导致焦虑、抑郁。而李思杨,什么都不用做,母亲对他青眼有加。 父亲在时,母亲倒还会收敛。后来父亲病逝,母亲变本加厉。导致李靳屿一度怀疑自己是父亲跟哪个女人偷生的,大学的时候,甚至还找人做过亲子鉴定。不过,结果倒教他有些意外,他确实是亲生的。 他跟父亲还有李思杨的感情倒是不错。李思杨虽然小时候经常让他背锅挨了母亲不少冷眼斥骂后,李思杨也知道母亲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弟弟,他倒是开始处处照顾他,他们兄弟俩之间倒没什么嫌隙,虽然李思杨又笨又吵,但做哥哥很尽职,当年李思杨上高中,周末李思杨拉着他躲在房间里热火朝天地打了半宿游戏,被深夜才回家的李凌白撞见,二话不说给他扔到美国去了。 那年李靳屿才十三岁。 李思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跪着求妈妈不要送走弟弟。李凌白当时是答应下来,结果一个月后,李思杨去上学。李靳屿连人带行李箱直接被丢到美国的Fessenden读寄宿初中。学校在麻省Newton市,离波士顿很近,李凌白有时候在波士顿出差,会让管家给他送东西。 李思杨是从那之后开始洗心革面,他再也不敢打游戏,再也不吊儿郎当,开始努力学习。那三年,俩兄弟时常视频,李思杨偶尔会让李靳屿这个比他还小三岁的天才弟弟替他辅导辅导作业,李靳屿那时就把国内的初中课程学完,已经开始学高中课程了。李思杨被这个弟弟的聪明震惊到合不拢嘴,但也知道,李靳屿还是想回国参加高考。于是他常问,小屿你恨妈妈吗?李靳屿那时就越发沉默了,只摇摇头,没说话。李思杨心疼得不行,拍胸脯保证说,我高考一定好好考,我一定把你接回来。实在不行,我也不要妈妈了,我去美国陪你。 李思杨那三年确实很努力,没日没夜地看书,头悬梁锥刺股怎么苦怎么来。但奈何天资有限,发挥了他最大的极限也只考了个二本院校。但好在,李凌白看到他的变化,便同意把李靳屿从美国接回来。 李靳屿高中那三年,大概是母子关系最和谐的几年。也许是李凌白很久没见他,可能有点想他,对他也不再苛待,和颜悦色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了。 但好景不长,李靳屿大一那年暑假,李思杨突然车祸意外死亡。所有的和谐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开始分崩离析,李凌白崩溃,消沉了三个月马上又投入工作状态,开始给自己相亲。父亲死了这么多年李凌白没有改嫁,李思杨一死,她就改嫁了,并且几经周折,不顾自己的安危还要生下一个孩子。 李靳屿那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李凌白组建了新家庭后,李靳屿就变得有点难去难从,最后是奶奶从南方小镇连夜坐了十几小时的长途火车风尘仆仆地赶到北京,她身体本就不好,一身的毛病,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让她站都站不稳,哆哆嗦嗦地牵起他的手,八面威风地走到错愕的李凌白面前,就好像一个盖世英雄,她没有七彩祥云,可能尚方宝剑也已经生锈了,但就是坚定无比地对那个女人说—— “李凌白,不是你不要他,是我们不要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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