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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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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心里惦记着那几箱物资,洗过澡,头发还没擦干,哈月又跑到门口张望,就这样来来回回到门口往外看了数次,直到赵春妮经常看的电视剧都已经结束。 电视屏幕黑了,家里重新安静下来,猪,鹅还有赵春妮都睡了,连月亮都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里。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哈月的脑子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吵,就连客厅钟表在走针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十倍,中途她自然有想过给薛京打个电话,可随着时间拖延,越过午夜,她再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已经失去了那个借口送物资而联系对方的目的。 这个时候,半夜十二点,再询问前男友夜不归宿的理由,会令她的查岗行为看起来非常暧昧。 扪心自问,她对薛京还会心动吗?答案是肯定的。 一个人的魅力必然抛不开外貌,学识和财力,现阶段薛京在这些外在条件上是万人迷的等级,要比以前上学时更加优秀。 她是决心向下择偶的异性恋,并不是不近男色遁入空门。 只是非常可惜,关于自己和如此“完美”的薛京是否有未来的断定,至今为止,哈月并没有改观。 她对薛京抱有十足的歉意和鼓励,那是一种真心的应援。 她也做过梦,梦醒了,拉拉队员就该站在队伍里为台上的明星镇臂高呼,她不可能再一次试图爬到那些聚光灯下,去主动承受来自命运的羞辱。 她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眼望得到头,但薛京不是。 所以再澎湃的心动也不具备任何意义,她不想做伴侣的负担,何况那个人是她这辈子少有爱过的人。 心脏跳得再快又能怎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就像她曾经忍过了童年,忍过了青春期,又忍过了这几年一样。她已经承认了,她不是这世界中光芒四射的女主角,只是被风偶尔扬到天上的柳絮,属于她人生的高光点,早在大学毕业那年就结束了。 或许她现在正在赎罪也不一定,因为曾经忤逆了母亲在高考志愿表上的决定。 可是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她会选择不再踏上那辆通往蓟城的绿皮火车吗? 哈月不确定。因为那辆火车的尽头,曾经也带给过她一个 19 岁的薛京,那时候,她在初恋中,真的短暂而耀眼地灿烂过。 胸腔里的翻涌的潮汐一浪接着一浪,哈月闭着眼睛,平静地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双手搭在一起交叠在胸口,任由那种没有名字的伤感随着血液从头顶冲到脚尖。 最近两年,她经常感觉这张小床不大不小,像是刚好可以赫拉承载着她死期的单人棺材。 每晚入睡前,她都会想,如果明天再也不睁开眼睛,好像也不是很糟,所以总是期盼着用睡眠快速结束一天。 但是今天,她没想那件事,满脑子都是薛京。 就这样,两点过半,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她支撑着发麻的身体,歪扭着下床,起身披上羽绒服疲惫地推开自家院门。 门外,金子正在安慰着母亲,告诉她小雨一切都好,明早她就可以到医院去探视。 哈月一出来,斯琴大姨就背过身开始抹眼泪,金子赶着去医院和薛京换班,匆匆几句把安慰母亲的工作交给哈月,就再度拎着一些小雨住院需要的衣物草草离开。 哈月心里本来就不踏实,得知小雨的消息后,嘴唇发干,心脏没有落下,反而悬得更厉害。 五分钟,安顿好斯琴大姨,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哈月从邻居家出来锁好大门,回到家里再也难以静下心来躺回床上,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内来回踱步。 她手指紧紧地捏着身上的羽绒服,拖鞋上还沾着雪水和污渍,除了替小雨感到劫后余生之外,她没办法忽略心里对薛京的担忧。 今天大降温,薛京不会又穿得很单薄就跑到医院守病房吧? 着凉了又要咳嗽整宿睡不着,他脑子可能坏了,非得呆在绥城自找苦吃。 他那么挑嘴,在医院呆了一晚上,不会一口东西都没吃吧? 胃烂掉这里也没有什么名医可以看,拖得严重了溃疡肯定会复发。他以前写东西一写入迷就不肯吃饭,胃会健康才怪。 面对前男友的示好,哈月可以无碍装死。 但对待一个会为了不怎么熟悉的邻居,在医院自愿熬到半夜的新邻居,哈月狠不起心,她没办法看着薛京活受罪。 在屋里转了几圈,身体越过思想,哈月还没考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人已经走到厨房,伸手打开顶灯,戴上了围裙。 侧身从橱柜里抓了一把杏仁,再从米缸里舀了小半碗米一起扔进冷水里泡,确定了主食,打开冰箱,哈月望着几盘全是辛香料的剩菜叹了口气,拎起案板上的菜刀狠狠在饭碗下磨了几下,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鹅圈内。 三点十分,经过放血褪毛的鹅肉已经被剁骨刀斩成小块,整整齐齐地躺在热锅内被煨烤成暖洋洋的酱色。 杏仁和大米被破壁机打成极小的颗粒,煮成粘稠的糜粥,装在保温桶的里层。 杏仁平喘的,暖暖的汤水比米饭更易消化,上次吃粥底火锅,薛京也只喝了粥。 垃圾桶内扔着被处理过的内脏和鹅毛,哈月面无表情地快速清理着喷溅在水槽内的血水,她在厨房杀鹅时又快又狠,清理案发现场时也是一样得麻利。 鹅肉调味前在高压锅内加入白酒压过一回,最后一道工序是在成品上洒下细小翠绿的葱花做点缀,利刃像是哈月的玩具,在掌下上下旋动,葱花大小一致,像是被复制粘贴的图形。 饭刚做好,院外穿来车子熄火的声音,是薛京。 哈月抬手将保温盒最顶端盖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拿出手机。 从几十条对话框下翻到“X”,哈月看着他的头像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打下任何字。 饭做好了,但她又开始不确定在这样的深夜给前男友送饭的行为是否妥当,尤其是她的前男友明确地表示过自己的心意后,她不想再一次让他误会两个人是有未来的。 她杀鹅时的刀大概又不锋利了,可是那把刀再磨估计要卷边儿了。 就这样站在厨房等了几分钟,直到院内仅存的两只鹅突然相继惊叫了一声,哈月这才一鼓作气地低头打字。 算了,宰都宰了,总不能浪费食材吧。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喂了几个月溆浦鹅,油脂适中,口感滑嫩,再加上夏天经常在山脚的小溪边放养,吃得都是绿色食品,大补的。 只是送顿饭而已,她和周围的邻居们这两年也经常会送东西给对方吃呀,又不代表吃了她的鹅就要以身相许。 别想太多,这只是普通邻居间的友好往来。 ▼第29章 我们这种人和你 不知何时,天上的小雪突然停了。 太阳还未升起,周边的黑瓦黄砖湿漉漉的,被白亮的月色笼罩着,有种水墨画刚下笔的润泽。 薛京下车时哈月还没出门,等到哈月站在他家门口探进半颗脑袋时,薛京已经摘掉口罩,在屋内开始用流水和消毒洗手液清洗双手。 薛京租下的平房与哈月家的格局一样。 可是同一种房型,主人不同,便不全是同一种脏乱差的模样。 哈月家里很难保持干净,动物的粪便,食物残渣,再加上厨房的油渍,无论多么频繁地擦洗,总是会在各种角落留存厚厚的脏污。 再加上赵春妮经常在院子里积攒饮料瓶和纸箱,这些杂物成了老鼠的游乐场,无论放多少粘鼠板,偶尔还是会在院子里见到几只漏网之鱼。 可是薛京这间屋子,简单得重装过,干净得像是返璞归真的民宿。 小院的角落里安置着可以观火的户外炉,白色天幕下,除了成捆的木材外,户外餐桌上还摆放着成套的茶具。 至于屋内,只从窗户看了一眼,哈月就瞥见了薛京的餐桌上摆放着几株用于被观赏的梅枝。 她家在餐桌上放抹布牙签抽纸和所有已经拆封,但还没有吃完的食品,连吃饭时放碗筷都要用挤的,但薛京的家里,空旷且美观,用来吃饭的地方竟然摆着水切植物。 两门之隔,但这里的感觉和审美,都很时髦,也很薛京。 心口被刺了一下,就如同以前恋爱时,她发现薛京吃酸奶从来不舔酸奶盖一样。他们生活在一个世界,但即便是住了对门,也像是平行时空,中间总是隔着些看不到的介质。 这种看得到却摸不到的东西让她不太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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