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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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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养伤,算是之前在师部欠你的假。”抬腕看看时间,赫义城起身,“和老丈人成病友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把握住。” 话音刚落,贺雅言推门进来:“有你这样的吗?病假给人家当年假,便宜都被你占了。” 赫义城就笑:“没让厉行把他抬回团里养伤就是对他的优待。” 贺雅言嗔怪地看他一眼,替邢克垒抱不平:“白给你卖命了。” 邢克垒含笑着向嫂子拱手作揖。 贺雅言却不领他的情:“幸好没出现明显的移位现象,通过石膏固定来治疗,伤处能够快速愈合。不过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难保不留下后遗症,到时候隔壁那位嫌你腿脚不利落,哭都找不着调儿。” 邢克垒识相地说:“保证听从嫂子指挥。” 贺雅言没好气:“懒得管你,反正有现成的护理,看你能怎么折腾。” 邢克垒笑嘻嘻的:“嫂子你说我家米佧啊?人先前就表态了,不能自理的话,楼下有护理病区。”谁让他旧伤复发不早说,米佧给他处理伤口时就在摆脸色了。实习医生也是医生,修理病人谁有她们有经验呢?再说那是出于心疼,邢克垒是很享受的。 “对付你们这种不爱惜身体的人就不能给好脸儿。”贺雅言给他调了调床的高度,“别贫了,休息一会儿吧,佧佧得等会儿才回来。”走到门口又停下,犹豫了大概几秒,她转过身来,“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沈嘉凝和你的关系。邢克垒,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表哥没做错什么。分手是沈嘉凝提的,辞职也是她坚持的,我表哥挽留过也阻止过,身为一个不愿被公开承认的男朋友,他能做的都做了,我想你明白是出于什么。或许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吧,我总觉得真正的答案在沈嘉凝心里。” 邢克垒默了一瞬:“这件事确实挺蹊跷,当初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是现在我也不明白,怎么就有那么狠心的男人置女友于不顾?不过嫂子,真正的答案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邵宇寒面对沈嘉凝时问心无愧就行。” 可这个答案却对邵宇寒很重要。在沈家母女和米佧发生冲突后,在得知沈嘉楠是沈嘉凝的妹妹后,再从沈嘉楠嘴里获知沈嘉凝的近况后,邵宇寒去了五院。面对神智失常的前女友,他绷了整个下午的心弦瞬间就断了。 邵宇寒不清楚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令沈嘉凝变成现在的样子。他对沈嘉凝最后的记忆,是分手时她的尖锐和绝情。在无力挽回的情况下,他接受了院方安排,到军区总医院进行交流学习。一年后回来,离职的沈嘉凝音信全无。而他,终于停止了一直以来持续不断的电邮及短信方式的问候。没有回应的付出,被磨灭在现实的残酷之中。然后,他开始准备出国的事。 正如贺雅言所说,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而真相只在沈嘉凝心里。她一天不清醒,众人就无从得知,而她清醒的希望,邵宇寒去五院时贺熹说:“如果邢克垒唤不醒她的话,或许你可以。” 陡然间,有种前所未有的崩溃。邵宇寒不敢想,如果他真能唤回沈嘉凝的记忆,那说明了什么? 趁米佧回家给米屹东取日常用品的空当,邢克垒补了会儿眠,可腿上不自在他睡不实,所以当米佧轻手轻脚进来时他就醒了。睡眼惺忪地凝望着米佧,他从薄被中伸出手:“宝宝。” 米佧回家梳洗了下又换了衣服,相比清晨的憔悴精神了不少。胡噜一把邢克垒精短的发,她淘气地把微凉的小手伸到他脖颈处冰了他一下,小声小气地问:“吵醒你啦?” 邢克垒笑着摇头,捉住米佧作乱的小手捂在掌心,示意她坐到他跟前来。 米佧乖乖地坐到他手边,身体微微前倾:“饿了吗?吃不惯我们食堂吧?等会儿我姐给我爸爸送饭来,我讨点来给你啊。” 邢克垒听得想笑,心尖却有一股暖流滑过。捏捏她的小手,他微微嗔道:“当我叫花子啊,还用讨的?” 米佧扯扯他脏兮兮的衣服,笑话他:“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如叫花子呢。对了,我用你的手机给贺熹姐打电话了,晚点厉参谋长会把你的日常用品送过来,到时候我给你收拾一下吧,脏死啦。” 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是那种娇憨纯净的美,眼底流溢的清澈更是令邢克垒怦然心动。以目光细细流连米佧的五官,邢克垒凝望着米佧的眼睛,声音低且坚定:“我没碰过她。” 所以那个孩子和他无关。在他眼底看到小小的自己,米佧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含混的音节,让邢克垒如释重负。不再迟疑地吻住她微微开启的口,不复以往那样霸道地攻城略地,邢克垒吻得温柔而动情。 之后米佧很乖地趴在邢克垒胸口,依赖地搂住他的脖子。难得的温柔时光,邢克垒希望它不要流逝得太快。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打破了一室宁静:“去看过你爸了吗?”见她不吭声,邢克垒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就去。我这晚上不用陪护,不想回家的话就去陪你妈妈。” 很快,李念从“邢府”带来慰问品,邢克垒把其中一份给米佧:“给我老丈人送过去。” 米佧不情不愿地接过来,小声嘟哝:“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怎么不一定?”邢克垒掐她脸蛋一下,“肯定!” 从小到大,米佧获得最多的当属亲情。如同邢克垒所言,她被保护得很好。这份保护来自于她的家人。所以在米屹东突发心脏病时,米佧有过放弃爱情的想法不足为奇。到底,她不能视父亲于不顾。这种情况下,邢克垒唯有体贴地退一步,以缓和米佧和米屹东的关系。 然而这场老丈人和女婿之间的冲突也未必就是坏事。在邢克垒这件事情上,和当年报考医学院一样,米佧选择了坚持。不经历这些事,米佧或许还意识不到邢克垒在她心中的分量。在米屹东说出不允许他们交往,在亲眼看见邢克垒挨打,米佧发现:她难以接受和心疼。生平头一回,米佧那么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 米屹东和艾琳的事情从前米佧也略知一二,毕竟同父异母的姐姐米鱼的存在是所有人回避不了的。但一直以来,米佧仅以为是由于爷爷奶奶的反对才促成了父亲的前一段婚姻。直到和邢克垒的恋情被曝光,米佧终于知道父母历经波折的爱情竟与邢校丰有关。 难怪父亲对军人有偏见。一切的不可理解都有了答案。一边是给予她生命的至亲,一边是让她的灵魂丰盈的恋人,米佧左右为难。 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邢克垒状似熟睡的脸,向来不知愁滋味的米佧轻轻叹气。把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放进被子里,米佧贴在他耳畔小声说:“你睡吧,我去隔壁。”洞悉她的担心,邢克垒以累为由假寐许久,为的就是让米佧去隔壁病房陪米屹东。 那么粘媳妇儿的一个人,在正经事情上有着异乎寻常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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