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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考核结束后,米佧就“刑满释放”了。离开新兵营那天,她在大门口碰上外出的邢克垒。

  一个漂亮的急刹把车停在她跟前,邢克垒命令:“上来。”

  看看那辆霸道的越野车,米佧扭捏了一下:“我自己走就行,不耽误你时间了。”

  “我是回师部汇报工作顺便捎上你俩。”邢克垒挑了下一侧的眉毛,看向许研珊:“上车吧美女,送你一程。”

  许研珊闻言面上一喜:“那就不客气啦。”话语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邢克垒瞄她一眼,转向米佧:“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这地方荒得跟原始森林似的,可没taxi供你消费。”

  在许研珊催促的目光下,米佧不情不愿地坐上了后座。

  许研珊很健谈,和邢克垒聊了一路。邢克垒不是那种气场很冷的男人,哪怕只是偶尔回应几句,也不至于让人尴尬,以致许研珊越聊越来劲,后来居然还建议先送米佧。

  米佧本就不愿和邢克垒独处,自然很乐意,直说到了市区把她放下就行。邢克垒没直接表态,只是一面抬眼自车后镜看她,一面问了许研珊的目的地,然后方向盘一打,把油门踩到底。

  许研珊下车后不时回头,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

  邢克垒却只是掉转车头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米佧发现路线是往自己家去的,有点奇怪:“你知道我住哪儿啊?”

  “侦察工作不到位打什么仗,那不是等着让敌军干掉?”言外之意清楚她要去那里。

  “那侦察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敌军?”

  “你是有多呆啊?我为什么侦察你,你不知道?我告诉你米佧,像我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再端着,我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米佧按了通话键,那端的米鱼劈头盖脸地说:“小姑奶奶你终于开机啦!我还以为你在新兵营挂了呢。我告诉你赶紧回家啊,老米发火了呢。”

  米佧顿时紧张了:“他发现了啊?姐夫不是说替我扛着吗?他到底行不行啊?我才不要这个时候回去呢,我要去你那儿,你不要那么没义气好不好?容我避避风头嘛,求求你了……”

  “求个鬼啊,你就是给我磕一个也没用。这种情况我哪儿还敢帮你藏匿啊,老米不卸了谭子越才怪呢。我告诉你不许来我家啊。”米鱼说完就挂了。

  “没义气!”才出训练营就无家可归,米佧的小肩膀垮了下去。不搭理一旁笑得幸灾乐祸的邢克垒,她拨号码找住处,心里还不忘悄悄骂他是落井下石的坏蛋。

  首先联系的是好友小夏,结果接通后那边就高分贝地骂:“你还知道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又被绑架了呢,一个月都关机,想我揍你啊?等我回去不抽你筋扒你皮!”

  米佧被她的大嗓门震得把手机拿远了点,直到小夏骂累了,她才把现下的处境一汇报,那边又起火了:“活该!消失一个月,换我是米叔也揍你!”

  她那么大声邢克垒自然听得见。米佧脸上挂不住,底气不足地提醒:“喂,你够了哦,我不是来找骂的,我是求助,求助你懂不懂啊?”

  小夏不以为然:“求p啊,备用钥匙你又不是没有,不会自己去?还用老娘飞回来用八抬大轿抬你过去?”

  “飞?你在哪儿啊?去旅行了吗?怎么我都不知道?”米佧傻了。

  “除了打针吃药你还知道什么!”小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解释道,“我在国外,玩得正嗨呢,你没事别骚扰我了啊。要住就自己轱辘过去,就这样,挂了。”

  怎么轱辘过去,备用钥匙在家里呢。如果让她在老米眼皮子底下爬窗回去取,米佧宁可露宿街头了。

  朋友中独居的就只有小夏,其他的要么和男朋友住,要么和父母住。米佧翻了翻通信录又拨了个号码出去。电话很快被接起,话筒里响起贺熹清甜带笑的声音:“佧佧你训练结束了?听阿行说新兵营的训练是邢克垒负责,他没欺负你吧?”

  欺没欺负呢?米佧还没想好。她不答反问:“贺熹姐你在哪儿呢?”

  说到贺熹,米佧和她的相识很戏剧性。那时米佧刚从丽江古城度假回来,被米鱼带去一家名为“天池”的酒吧玩,碰巧赶上警察例检。那天,身为刑警的贺熹化身米佧执行卧底任务,由于她的假证件和米佧的真证件资料相同,两人被不知情的警察带回了警局。

  随后不久,米佧被朋友约去“天池”时再次巧遇贺熹。那一次,米佧的出现险些让贺熹暴露。为了保护米佧,也为了引犯罪嫌疑人陈彪入圈套,贺熹以身涉险让米佧先脱了身。可是事情还没有完,次日清晨,米佧被脱逃的陈彪绑架了。

  那是迄今为止米佧经历的最惊险可怕的事情。当时贺熹肩膀中刀,刑警队长卓尧也受了伤。被陈彪带离公寓时,身为医学院高材生的她差点忘了该先帮贺熹止血。

  也正是那一次,米佧结识了邢克垒。那时,她和贺熹被陈彪一众歹徒困在车里。瓢泼大雨中,不知从哪儿追上来一辆军用越野车,一阵刺耳的枪声中,越野车先是在山路上把杀手的金杯车撞得熄了火,随后又险象环生地截住切诺基。

  当时就是邢克垒驾驶着越野车,和他同时出现的还有特种兵出身的厉行,也就是贺熹的现役老公。他们分工合作,厉行在枪林弹雨里救下贺熹,身手矫健的邢克垒则和贺熹的爱犬黑猴子放倒了陈彪的几个手下,之后他脱下半湿的作训服裹在身穿棉布碎花睡裙的米佧身上。

  救完人,邢克垒急着赶回训练场参加演习,可米佧哭得天昏地暗,除了拿他作训服袖子当纸巾又是抹眼泪又是擦鼻涕的,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直到贺熹包扎完伤口,他才有机会索要自己的军装。

  “二位能否等下再分析形势,展望未来?现在,”目光定格在米佧相貌“规范”的脸上,邢克垒说,“先把军装还给我吧,我得赶回基地报到。”

  米佧低头看了看裹在身上的衣服,想到前一刻还把人家衣服袖子当纸巾,小脸就红了,“那个,要不,我帮你洗洗吧。你告诉我你住哪里,过两天我给你送过去。”

  见她的情绪稳定了,邢克垒英俊的脸上浮起痞痞的笑:“洗什么啊,你看,比我脸还干净呢。”话语间伸手去取军装,无意间触到米佧柔软的小手,好笑地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颊,他就逗她,“小妞你干吗脸红啊?我就那么让你不好意思啊?”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小妞”这个称呼成了邢克垒对米佧的专属。也正是那次经历,让邢克垒成了米佧的救命恩人,而米佧也因此和贺熹熟识,相继认识了一群“绿林好汉”,以及贺雅言。自此,她开始融进军人、军嫂的世界。

  邢克垒对她是有过救命之恩的,米佧却和他微妙了很久。至于个中缘由,米佧不好意思告诉别人。然而那件令她难以启齿的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贺熹耳里。或许由于小秘密被分享,或许是两人本就投缘,米佧和贺熹的友谊突飞猛进,迅速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听到米佧问她行踪,贺熹如实相告:“我在团里,阿行这几天腰有点不舒服,我伺候大爷呢。佧佧你有事啊?”

  为了让厉行安心,贺熹可是连热爱的刑警工作都辞了,现在结了婚自然是要留在部队的。米佧暗自吐舌:“没事没事,不打扰你服侍厉参谋长了,我怕他发起火来把我扔鱼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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