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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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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圣铭抬手把筷子一撂,看着纪封说:“我还没审你呢,你倒先拿话磕打上我了。你还知不知道咱俩谁是爹?” 纪封冷笑一声。 封雪兰怕这难得一家三口团圆的日子里,老子和儿子又呛起来。她立刻左右安抚,左右让消气。 纪圣铭喝了口封雪兰端上来的茶,顺了口气,然后审问纪封:“我问你,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跟段家那个小子打架了?听说还是为了个不着调的女人?” 纪封挑挑眉反问:“段翱翔他爸跟你说的吗?” 他脑子转得快。他想应该是段翱翔还是怕他事后会撕破脸地反击报复,到时就算他段翱翔丢得起这个人,怕是段家也丢不起。所以段翱翔求助他的老父亲,他的老父亲再用交情来和纪圣铭打商量。 “纪封我告诉你,”纪圣铭看到纪封满脸的不驯和不屑,提高音调厉声告诫他,“不管你和段家小子之间因为这个女人发生了什么,都给我就此打住,一笔勾销,不要再计较下去了!为个不着调的女人闹成这样,丢不丢人?至于那个女人,如果已经发生了点什么,她想要钱就给她点钱,安抚一下别让她闹。纪封你给我记着,跟这样的女人,做做戏就做做了,但因为这么个东西和人打架,或者跟她来真的,你就想也别想,趁早拿钱给我打发利索了!” 纪封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他的父亲并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恐怕在以为他和段翱翔是为了争着睡一个女人而打了架。 “你觉得我做过的这些事,这其实都是你自己曾经做过的。而就算我真的也做了,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呢,纪老先生?”纪封冷笑着嘲讽纪圣铭,“上梁不正,还想管下梁别歪,真是贪心。” 母亲封雪兰在一旁本来安安静静地听着。但听到和女人做戏以及用钱打发时,她忽然像被人按了某个人格转换开关。她一下子像变了个人,变了个脾性。 本来温婉高贵的笑容立刻不见,她仍旧美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甘和狰狞。 她看向纪圣铭,讽刺他道:“教儿子教得真是明白,很有经验了吧?所以你就是到处拿钱打发女人,从来都不嫌烦吧?所以你才越来越不着家,整天跟外面的女人混在一起,也从来不觉得丢人吧?” 纪圣铭变了脸色,斥责封雪兰:“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受不了你就跟我离婚,不是你自己不想离吗?那就闭嘴!” 封雪兰变得歇斯底里,她站起来猛地掀了桌子。一桌出自获奖名厨的好菜就这样轰然坠地,变成一滩滩灾难。 然而屋子里的其他两人,却好像已经见惯这样的场面,不觉得惊吓,只觉得悲哀。 “让我离婚?我陪你白手起家熬了一辈子,你现在发达了想把我一脚踢开?纪圣铭你想得美,休想我给你和狐狸精腾地方,不可能的!” 封雪兰说到后面,简直已经是咆哮。她发疯发狂的样子,跟纪封刚进门时见到的气质贵妇判若两人。 这就是纪封不得不面对的家庭。一个把人逼成疯逼成魔的家庭。 纪圣铭从椅子上站起身,怒斥封雪兰:“好好的你又发什么疯?怪我不回家,那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能坚持好好说话五分钟吗?行了,懒得和你多说。” 他整理衣襟要走。临走前不忘又站定下来,回身警告纪封:“你的公司还在搞收购,闹不得丑闻。再有我和老段也是有点交情的,你和段家小子的事,不管谁对谁错,都先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说完,他转过身绝然地向外面走。 封雪兰站在他身后,随手拿起什么都向他背后扔,碗碟筷子,座椅垫子,拿得起来的,通通丢过去。 “找你的狐狸精去吧!晚上别回来!永远别回来!我死了你都别回来看一眼!” 她的歇斯底里没有唤回纪圣铭的驻足和回头,甚至更加快了他离开的脚步。 纪封坐在原处没有动。他看着一地的狼藉,看着歇斯底里发着疯的母亲。 封雪兰在突然狠狠发泄过一通后、在纪圣铭头也不回地离开后,渐渐萎顿下来,失落下来。 她坐到椅子上,整理头发,整理衣裙,不安又带着点仓惶地对纪封道歉:“儿子,对不起,妈妈又没控制住……” 纪封叹口气,叫来阿姨,拜托她收拾一下满地狼藉。 他把封雪兰扶到客厅沙发上去坐。 封雪兰坐进沙发后,终于伤心不能自已地哭起来。 她痛苦地哭诉,问纪封:“儿子你说,妈妈到底哪里做得不好?纪圣铭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在外面搞三搞四我都原谅他了,他却一直得寸进尺地欺负我,他难道没有心吗?” 纪封听着母亲的哭诉,回想父母的相处方式,满心满眼都是烦躁。 起初他也同情母亲,心疼她在婚姻中的遇人不淑。他也恨自己的父亲,恨他风流韵事太多,对家庭从不负责。 所以他让自己争气,从读书起,就一分不花纪圣铭的钱。如今他名下的产业生意,都是靠他自己一拳一脚打拼下来的,和纪圣铭没有一点关系。这是他对于不称职父亲的回应——既然纪圣铭不是负责的父亲,他就彻底剥夺他能对自己负责的机会。等纪圣铭意识到自己被儿子剥夺了做父亲的权利,那是对他最有力的惩罚。 他希望母亲也能像自己这样,争气些,要强些。婚姻既然已经这么烂,就干脆甩掉它不好吗?从烂泥走出来,自己活自己的,不好吗? 可封雪兰偏偏要陷在烂婚姻里,怎么都不肯离婚。一边歇斯底里,一边还对这段烂婚姻抱有幻想,好像在期待有一天,纪圣铭在外面玩得累了倦了,总是会妥帖回家来的。 她守着烂掉的婚姻,苦等着这一天,把自己从优雅高贵的女人,等成一个歇斯底里、情绪失控的怨妇。 纪封从起初对母亲抱有同情,到今时今日面对守着烂婚姻不肯解脱的封雪兰,心里只余下哀其不幸嘲其不争。 面对母亲的喁喁哭诉,纪封直白地告诉她:“是你自己不想离婚,非要守着这样一个男人过下去,可不就得由着他欺负你了。” 封雪兰本来想从儿子那里听到宽慰,可听到的偏偏是讽刺。 她立刻就要从哭诉中再次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纪封在她再次变身前,起身离开了。 走出家门,他烦躁地扯开领口。 坐上车,他阴冷的气场封印了薛睿的嘴巴。薛睿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纪封坐在后座上,拿过平板电脑,点开农场,企图通过收菜和种地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终于车子驶停在酒店门口时,他差不多恢复好情绪了。他基本已经又变成了平时的自己。 可是一下车,他就被这个叫许蜜语的女人拦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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