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影视原著 > 六姊妹 | 上页 下页 |
三三五 |
|
方涛说:“走体育路线呢,院里有送孩子走体育的。” 家欢叹口气,“体育,艺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方涛说现在已经到时候了。家欢说:“都学着吧!哪条能走走哪条,我就不明白,他妈从小这么优秀,怎么他不能争点气,上一步。” 方涛自嘲,“可能怪他爸,他爸是个不争气的。” 家欢也笑,“那是,主要怪你,拉低平均水平,不过你要太争气,我可能还不找你呢。”人到中年,何家欢对自己还算有个清醒认识。 自从得知小玲住进百大楼上,家喜就浑身不自在。跟宏宇闹了几次,对美心也阴阳怪气。小曼如今长大了点,懂点事,只有她能怼家喜。“妈,你心态能不能放平和点,五姨受了多少罪,才刚享一点福,就不舒服,你这辈子还没受过罪呢。” 掷地有声。童言无忌。这个家现在也只有小曼敢说这话。宏宇和美心各看一眼,都起身忙自己的去。家喜被女儿说得面红耳赤,却仍旧争辩,“你懂什么!你现在好,就你一个,什么好的都紧着你,你就是小公主祖奶奶,妈那个时候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小曼犀利,“不就是生下来差点被送人,小时候经常穿别人剩下的衣服,吃不上喝不上,妈,我听这些话耳朵都长茧子了。你老说自己过得不好,我看姥姥生的孩子里头,就数你长得最高。” 家喜火来了,只好拿出家长的派头压女儿,“古筝弹了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时候能弹出来!” 提到古筝,小曼忽然歇斯底里,“我根本就不喜欢弹古筝!” “你再说一遍?!”家喜怒火中烧。 “是你喜欢古筝,那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不知什么时候,小曼找回了灵魂。她不再是妈妈的漂亮玩偶,有了喜好,多了爱恨。美心坐在屋里不动,还是宏宇先出来劝。好歹把家喜拉进屋。 晚间,躺在床上,家喜问宏宇,“你老实回答,我跟老五谁受的苦多?” 宏宇为难,徘徊在家喜想听的答案和事实之间,终于,他还是无法昧着良心,“老五吧。” 家喜立刻坐起来,“你也认为是老五?” 宏宇不失幽默,“老五结了三次婚,你才结了一次。” 家喜锐叫,“伊丽莎白·泰勒还结了八次呢!能这么比吗?那都是自找的!”宏宇不说话,躺下,头蒙进被子里。当鸵鸟。 家喜苦大仇深地,“所以说你什么都不懂,每一个家庭的福气的总量是一定的,谁最先出生,谁就最先占福气,你看我们家,上头多少个,最后才到我,我跟你说我分的福气是最少的。” 宏宇伸头出来,“不怕,你能抢。” 家喜继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看我从小,吃吃不上穿穿不上,八岁之前没穿过新衣服,都是上头剩下来的,老四老五最可恶,用过的鞋垫都留给我。老四那个脚臭,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还有这房子,大姐住了那么多年,我刚说住一住,让小曼上学,我就成叛逆了?小年出事谁借钱给他最多。这个小年也不是东西,临走还顺我一刀。闫宏宇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好多东西,你不去争不去抢,没有人会主动送到你面前。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宏宇道:“我看老五也没争没抢,不也什么都有了……” 家喜击床一掌,“别跟我提老五!老五都有保姆了!我还当着你们的保姆呢!就那都得不到好脸子!你看看你女儿现在什么样?我跟你说以后你要指望她给你养老,准保活活饿死。” 宏宇小声,“还不都跟你学的。” “你说什么?”家喜没听清。 “没事,睡觉。”宏宇及时收兵。 ▼第218章 简单幸福 光明报了考研政治辅导班,在南京开课,讲师叫陈先奎。无锡离南京不远,只是去南京,住成了问题。后来几经打探,大姑家的三女儿智子的老公,在南京的一家大企业做事。一个人单住一套房,算有地方。 为省钱,光明和表姐智子联系,智子二话没说就答应帮他解决住的问题。跟敏子不同,智子的人生全靠自己拼,且人本身也厚道些,跟光明谈得来。她跟老公打了招呼。光明果真住进去。 第二天,智子就带着儿子从淮南赶到南京。光明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放心他?他一个学生,有什么可防的?待人来了之后才发现,智子是不放心她老公。 当年下岗潮,智子老公没了工作,不得已外出找事,一做做到现在。智子和他长期两地分居。难免出问题。光明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可来智子来后第二天,她就主动跟表弟诉苦。在光明听来,这不过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但发生在身边人身上,他还是能换位思考,感受她的痛苦。 小饭店里,就姐弟两个人。智子喝了点酒,“你说怎么办?当初不让他出来干,在家两个人也是戳气!现在出来,钱是挣到了,人出问题。我又不能跟他一起出来。” 光明这方面没什么经验,问:“一起出来也就出来了。” 智子道:“我这个工作,丢掉可惜,再一个,都出来孩子怎么办?这些年好歹我把孩子挵大了。” 光明劝:“商业系统,有些事情难免。” 智子恨道:“你都不知道现在小姑娘多厉害!你不惹她,她都硬往上冲。挡都挡不住!”停一下,又说:“那女的跟你一样大,不可思议吧。痞得早,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混!是芜湖的,船民。你想想,船民欸,迎来送往那小时候社会经验丰富,你姐夫又那么一表人才,对吧,帅的一个人。那她还不死死咬住……” “姐夫心里还是有你。” 智子立即,“那是的,”忽然小声,“有时候喝过酒,都给我打电话,人家讲喝过酒最先给谁打电话,那这个人就是在他心里分量最重的……” 可能是真的。也是自我安慰。光明换位思考,忽然感觉凄怆,这就是婚姻。 两个人又谈起家里其他人。光明问大姐怎么样。智子撇嘴,“她,她要是不是我亲姐我都不敢跟她走,真的,太难缠太好强,什么都要站到人家前头,可能么?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们厂科室那几个人,小孩年纪都大差不差,结果人家家孩子,个个优秀,一考大学,不是复旦就是交大,她受不了。” “吉吉成绩不行?” 智子一拍桌子,“小时候优秀,长大了,到二中一比,那差得就多了。老大心里急,一咬牙,把孩子送美国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歪牌子大学也不知道在哪,都不说,反正,三年六十万,你大姐夫现在到处打工挣钱呢,为儿子挣。” 光明大姐夫胡莱,是个老实人。 智子又说:“所以说人不能作,你看大姐,以前房子好,都说买房子。她也要占大头,那头几年地里花二十九万买了个六要七的,几百平,厕所都四个。现在胡莱在外头做事,儿子去美国,她一个人住又害怕,说吸人气。” 光明苦笑。敏子一贯如此。 又谈起惠子。智子道:“老二就天天觉得,爸妈偏我跟老大了,尤其偏我。其实呢,偏我什么,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妈伸把手,不是很正常么,何况又住那么近。” 光明安慰,说二姐困难些,可以理解。 |
虚阁网(Xuges.com)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