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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二


  于是,便趁着那时候,颇有心机地问他以往“流落在外”时的经历。

  结果这浪荡子摇摇晃晃,竟趁着亭中没人看见,故意占她便宜一般凑到她近前来,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道:“娘娘是以为我喝醉了,说不准会说出什么‘真话’来吧?”

  姜雪宁一惊,便要退开。

  没料想这人竟用力拽住了她袖子,颇为邪气地扯开唇角,目光灼灼地锁住了她:“若娘娘肯陪我睡上一觉,我便告诉你,我的确不是那个‘定非世子’。”

  他说他的确不是定非世子!

  这让她惊了一惊。

  然而此人行止之大胆,实在大出姜雪宁意外。

  她没想对方在宫中也敢如此放肆,顿时冷了脸,甩开他手退了开。

  萧定非脚底下有些晃,不大站得稳,可唇边的笑意非但没消减反而更深了,竟将方才拽了她那华丽宫装的袖子的手指放到鼻下轻嗅。

  眼神里刻着的都是叫人恼火的孟浪。

  姜雪宁目光寒下来:“你找死!”

  萧定非却眉梢一挑浑然没放在心上,反而将那食指压在自己唇上,烙下一吻,轻笑道:“我看是娘娘不知自己处境,成日刺探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事。若那人知道你今日听见我说了什么,只怕便是他不想,还要同我算账,也得要先杀掉娘娘呢。”

  去为她取披风来的宫人这时回来,见到萧定非都吓了一跳。

  她闭上嘴不再说话。

  萧定非却是没个正形儿,歪歪斜斜向她行过礼,便从亭中退了出去,大约又是回了宴上。

  从那时开始,姜雪宁便总忍不住去想:萧定非说的“那人”是谁,“他”是谁?而且或许还不打算杀自己,那便证明对方至少有这样的能力……

  可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头绪。

  但那些本该真正的定非世子所能知道的一切事情,无论巨细,萧定非都知道,所以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背后有筹谋之人,必定与那位真正的定非世子有莫大的联系!说不准,便是真正的定非世子本人!

  然而直到自戕坤宁宫,也没堪破个中隐秘。

  如今……

  额头磕在雕漆方几上的姜雪宁,一念及此,忽然又把脑袋抬了起来:“怎么可能?”

  眉头皱起,她着实困惑不解。

  如果这人是谢危,依萧定非所言,他怎么可能不想杀她呢?

  不……

  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人就是谢危。

  京中未必没有别人插手此事,也许的确是天教那帮人自己行事不小心败露,被人抓了破绽呢?

  关键在那十五张银票。

  若幕后之人的确是谢危,又有吕显在,对方一定会认出这十五张银票的来历,略加查看便会发现骑缝写在银票上的字,进而知道她的身份!

  姜雪宁正是怕背后之人是谢危,所以考虑良久,才在银票上写了那番话。

  因为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兑换银票。

  且即便是兑换,这样大的一笔钱想查也能查到。

  若背后之人不是谢危,当然没什么关系,旁人即便发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她而言无非就是多做了闲笔,五万两银子打了水漂;可若的确是谢危横插一脚将人截杀,看见银票后又没看到信,必定下了死力气去查信函去向。

  纸包不住火。

  更何况她势单力孤如何与谢危相提并论?

  为防万一,不如自己先低头认错,因为她的确并无恶意,反而还帮了勇毅侯府大忙。若是等谢危自己查出来,再认错可就晚了,少不得引起对方的猜疑与忌惮。

  而且……

  她还指望着若是谢危,那五万两说不准能要回来呢。

  所以,那十五张银票到底到了谁手里?

  姜雪宁眼皮莫名跳了起来。

  方才出去支领月钱的棠儿这时回来了,但面上却带了几分小心,对着姜雪宁道:“二姑娘,前厅来了个人,说是谢少师那边吩咐,请您去学琴,无论如何,功课不能落下。”

  姜雪宁:“……”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她按住了自己的眼皮:“好,我改日就去。”

  棠儿战战兢兢:“那人说,不能改日,谢少师忙,您得今日尽快去。”

  姜雪宁:“……”

  这么急,是赶着教完了她的琴去投胎吗?所以那十五张银票果然是落到姓谢的手里了吧!

  ▼第110章 小骗子,死要钱

  心不甘,情不愿,姜雪宁还是一顿收拾,抱着自己带回来的琴去了谢府。

  不过是前不久来过一趟,府里的下人竟好像还记得她。

  带着她一路从门口进来,直往斫琴堂去。

  庭院边上栽种着犹绿的文竹,池塘的枯荷上覆着一层尚未融化的白雪,青色的鱼儿都在荷叶下面,偶尔游动一下。

  江南水乡似的庭院。

  这在京中并不多见,甚为精致。

  然而此刻的姜雪宁却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谢危那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审视地晃悠,直到下人同她说“到了”,她才醒转,忙道了声谢。

  谢危在堂内好整以暇,端了盏茶站在窗边,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姜雪宁在外头磨磨蹭蹭不是很想进来。

  谢危轻轻将那盏茶搁在了窗沿,头也不回地道:“那样大的事情都敢插上一脚,这时候叫你来学个琴,胆子倒像是被虫啃了。你不进来,是要我出来请你?”

  姜雪宁脸色微微一青,终于还是一咬牙,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向谢危裣衽一礼:“学生见过先生。”

  谢危这才回身看她。

  小姑娘抱了张琴,连头也不敢抬,往下埋着,一双眼睛仿佛盯着自己的脚尖,就留给他一个头顶,看着倒像是个胆小怕事不折腾的闺秀模样。

  可惜就是不大听话。

  他今日在家中,穿着一身宽松的苍青长袍,一指旁边已经空出来的琴桌,示意她把琴先放下,然后便淡淡问:“知道错了?”

  一听见这话,姜雪宁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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