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再无佳人(183)_乔维安

一八三

　　赵平津把她裹在大衣里面，西棠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呜咽一声：“谢谢你。”

　　赵平津不满意地道：“换一句。”

　　西棠在他怀里细声细气的又说了一句。

　　赵平津终于高兴了，亲了亲她发顶的漩涡儿，“赶紧回家，我胃疼。”

　　西棠心底一跳，直觉地伸手去摸他的手腕，果然很凉，赶紧拉着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赵平津的车停在巷子口的路边，西棠的手在他大衣兜里翻东西。

　　赵平津低头看她一眼：“找什么呢？”

　　“车钥匙给我。”西棠仰头望他，外套口袋里没找着，侧身去摸他裤兜：“我开吧。”

　　“别乱摸。”赵平津伸手按住了她乱动的手，把车钥匙掏了出来。

　　“我给赵董开回车。”西棠微微笑了笑，接过了。

　　“行啊，小黄同志，你又要带着我哐哐撞大树？”

　　前段时间两个人下了班回国盛胡同接女儿，那天赵平津开了一天的会累了，回家时西棠主动请缨开车，一路上万分戒备小心谨慎，过红绿灯时线都没敢压半厘米，一路顺利开回到了家，雨点儿嚷着想要嘘嘘，阿姨出来迎接，西棠就赶紧让阿姨把雨点儿抱下了车。眼见着孩子进了屋，西棠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自家院子里倒车，一时没注意倒大了，砰地一声巨响车尾直接撞树干上了，车前座两个人在座椅上狠狠一震，赵平津眼疾手快地给她拉住了手刹。

　　西棠一听他提起这事儿，抬头瞪他一眼，举起车钥匙在他面前狠狠地按了按：“撞一撞怎么了，现在领导怎么回事儿？不坚强点怎么建设祖国？”

　　赵平津赶紧闭嘴坐上了车。

　　西棠打开了车门，从后座里拿出了条薄薄的羊绒毯子，这是女儿有时在车上睡着，给她备着的小被子，西棠把毯子搭在了他的腹部，回到车上，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平津，他的手搁在毯子下按着胃部，不知是忍了多久了，这会儿放松了身体，鬓角边疼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这会儿才显出了脸上的苍白来。

　　西棠坐在驾驶座上，抽出纸巾给他擦干净了额上的冷汗：“没事吧？”

　　赵平津头靠在椅背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西棠手背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安慰地说：“忍一会儿，到家就好了。”

　　西棠转头要启动车子，一抬头看看了车前盖的路面情况，伸手去摸座椅旁的调节按钮，赵平津的车她开得不多，摸了会儿没摸准是哪个按钮，赵平津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来，给她调好了座椅。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不用。”

　　“慢点。”

　　“嗯。”

　　西棠调了调暖气：“那你睡会儿。”

　　西棠挂挡把车开了出去，她把车开得很平稳，穿过安定门西大街，她沿着北二环往东开去，开了快半个小时，沿途的车辆渐渐少了，城市的建筑变得疏朗起来，西棠转头看了一眼，赵平津合上了眼，眉头微蹙着，应该是缓过了一阵疼，浅浅地睡着了。

　　车厢里很安静，月亮穿过了云层。

　　夜已经深了，开阔的路面一片宁静，道路两旁还悬着庆祝国庆的旗帜，红旗浸染了风霜，定定地垂落下来，凝固成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形状。

　　月光很柔和地洒下来，树叶的影子在路面上摇晃，西棠想起童年时期在仙居，老家的院子里，石榴树下有一口水缸，乡下的夜晚，月光很明亮，月亮倒影在水缸里，六七岁的她趴在缸沿，伸手轻轻一搅动，月亮在水里变弯了，摇摇晃晃地荡漾起来。

　　很多年间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北方城市永远的异乡人。

　　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今晚看到的月色，和故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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