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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

把他吵醒了，西棠又舍不得了，两个人在还一片漆黑的北京清晨隔着时差说了会儿话，西棠便让他休息了，叮嘱他躺会儿再起来。 　　结束工作后回国的那天早晨，在临上飞机前，西棠自己在酒店里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头发反复的漂染，发尾都有些枯了，西棠又翻出剪刀，咔咔剪短了一截。 　　她回来的时候赵平津正好在家，在院子的檐下等她回来，西棠下了车，他看了看她，把人搂在怀里习惯性低头要亲。 　　西棠轻轻地推了推他，低声细语的说了一句，染发剂不健康，别蹭嘴里了。 　　赵平津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回家里去了。 　　他那段时间，中秋国庆，有一些宴会，国宴家宴都有，他们正式结婚之后，有一些场合，西棠是要陪他出席的。 　　她兴许就是压力太了。 　　挂了电话后，赵平津召来秘书，查了查她的返京航班，下班后赵平津下电梯后进车库，坐到了自己的车上，抽出了下班前贺秘书递给他的西棠日程表，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电话：“最近北京有什么吃饭的地儿，菜品不错，清静些的？” 　　“唷，这四九城里你想躲起来，那你就不要娶一个女明星啊。” 　　“我乐意。少他妈废话，赶紧给哥们儿支个招儿。” 　　“咋了？” 　　“没什么，带她吃个饭。” 　　“东四边上有一个小院儿，一院儿的树和陶罐，老板是梅府退下来的，跟着去吃的都是老餮了，一天只开几席，回头我让秘书把地址发给小敏啊。” 　　“成。” 　　“航科五院最近的那个技术方案，上回武岩想请你看一下运行数据，托哥们儿想约你吃个饭来着，小敏给你安排了没有？” 　　赵平津翻着手上的航班日期和时间表看了一眼，神色忽然愣了一下，他将电话换了边手，抬腕看了一眼表上的日期。 　　“你的事儿我记着呢，有事，先挂了。” 　　高积毅在那端叫了一声：“唉，舟子！” 　　电话已经挂断了。 　　深秋午后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阿宽坐在一楼的窗户边，晒会儿太阳，喝茶玩手机。 　　“先生您好。”大门被推开，前台的接待声音响起来。 　　阿宽眼角的余光瞄到一个有点眼熟的高瘦身影推门进来，晃了一下神，迅速抬头一望，瞧见了一副骄矜跋扈的俊秀面容。 　　男人视线一扫而过，一股森森寒流扑面袭来。 　　阿宽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捏着的小饼干都掉了：“赵……先生？” 　　赵平津一瞧见她，就知道找对地儿了，心里的火蹭就冒起来了。 　　阿宽转身拔腿要往楼上跑。 　　“站着。”赵平津阴着脸说了一句。 　　阿宽站定了。 　　赵平津面无表情地说：“还有多久结束？” 　　阿宽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抖抖索索地答了：“还有半个小时。” 　　赵平津没说话，又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门外，从外套口袋里掏烟盒，却没掏着，顺着街道走了出去，在街口的小摊上买了一包烟，站在路边，点了烟。 　　他抬头望了望，这儿是安华西里的一幢建筑商用楼，虽是商用，但他站着的东侧的一楼连着的是一片居民区，位置很安静，这是北京的一家知名的心理咨询机构。 　　一支烟吸了一半，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动手掐灭了。 　　又站了会儿，黄西棠出来了，想来已经得了信儿了，脸上平平静静的，一见到他，跑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仰起脸看他，看到赵平津一张冷若寒霜的脸庞，赶紧抿了抿嘴角，冲着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她一撒娇赵平津就没辙了。 　　“这是翻了天儿了。”赵平津气得狠狠地戳了一下她脑门。 　　“你车停哪儿了？”西棠好脾气地笑着问。 　　赵平津指了指外边。 　　“宽儿，你回吧。” 　　阿宽把她的包递给她，迅速地挥了挥手，一溜烟儿地跑了。 　　西棠在笑，神态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赵平津细细琢磨了一下，似乎觉得她眼底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暗的东西。 　　西棠和赵平津往停车的地儿走去，西棠看了看时间：“雨点儿要放学了。” 　　赵平津拉开了车门，西棠上了副驾驶座，两个人回到了家。 　　一家三口吃完了晚饭，赵平津陪着孩子看完了动画片，跟保姆交待了一声，上楼来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事儿黄仕武知不知道？”赵平津站在卧室的门口，声音还算平静。 　　西棠就知道他心里憋火，晚饭都没心思吃，就等着找她算账呢。 　　果然，头一件事，先问责相关责任人。 　　“不知道。”黄司机是个好人，西棠不会连累他。 　　赵平津走过来，坐在她的身前：“现在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西棠低头捏着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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