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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二


  这是重逢以来,在莫向晚的面前,莫北最大胆动作的一次。他心里头不是没有一些七上八下,但今晚的莫向晚没有推拒他。他一步步地,终于更走近了她。这让冒险试探的男士心情一下大好,差一点想要吹起口哨抬头赞美看不到的月亮,可又暗恼这个位置空间有限,让他无法继续拥抱她。

  但两情还有久长时,岂止仅屈座驾内?莫北率先打开车门下车,绅士地将被他的示爱羞住的女士稳妥地送回了家。

  莫向晚只一径的心怦怦直跳,在洗脸时,都能发觉到双颊热烫。抬起头照镜子,镜中女子分明春色上眉梢。

  怎么会这样?她甩一甩头,要自己坚决镇定。

  临睡前她为莫非检查了作业,莫非讲:“爸爸早就检查过了。”

  她心内一动,想起先前儿子在车里同莫北的对话,暗暗有些心惊。她问儿子:“你怎么就觉得自己长得像爸爸呢?”

  莫非歪一歪头,讲:“葛老师讲的呀!她后来跟我讲,说我很像爸爸的,她要我保护好视力,不要像爸爸一样戴眼镜。”

  原来是这样,莫向晚既安心又不甚安心地吁一口气。她想,如果此刻她对莫非说,403的四眼叔叔就是你的亲生爸爸,绝不是你的替代品爸爸,儿子的反应会怎样?

  但莫非今天玩得太累了,眼皮一耷拉,不一会儿就发出沉重鼻鼾,睡成烂熟的小猪。莫向晚笑着摇摇头,先不管这宗问题,替儿子掖好被褥,拉灭了台灯。

  她回到自己床上,一时难以入睡。她用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唇,刚才被他吻过之后,他竟然是这么高兴。

  莫北从来不在她面前遮掩对她的喜爱。莫向晚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到了。或者,他是爱她的?用几个月的时间,全心全意爱上了她?

  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你和他的开始就不正当,你忘记他是有所爱的人,对你一开始不过是情欲上的发泄。”

  另一个说:“过了这么长时间,你真当他是混演艺圈的,在你面前演一个情深薛平贵吗?他费尽心机为哪般?他连今天带你去吃饭都是为了提点你。”

  两把声音没有分出胜负,但第二把的最末一句敲到了她脑中灵光一点。莫北说的对,帮助值得帮助的人,才算为社会谋福利。

  当初梅范范一个电话过来,真因走投无路?如此私密之事,私下解决岂不更妥当?如此请她帮助,壮胆或许是原因之一,而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她需要一个犯罪现场的目击者,让飞飞姐多生忌惮。对付一个容易,对付两个就难了,她手里有梅范范的照片,莫向晚是目击他们敲诈的证人。飞飞姐又是知道莫向晚过往的人。这就是一条食物链,三足鼎立,谁都逃不掉。

  梅范范做出这样的决定,知道她会施以援手,那应是建立在太了解她的基础上。这一想,她又生出诸多感慨。这么了解她的一个人,算不算是仗着了解她而在利用她?

  莫向晚只能苦笑。自己做出如莫北所说的做出女豪侠的姿态,就不能怨众生前来祈求普渡。

  她自知,是该往后退一点点,但当下箭已上弦,不得不发。既然她慷慨了,哪里还有收回慷慨的道理?莫向晚略一思量,有了计较。

  第二天,她在上午处理好公事,再嘱邹楠替她自办公楼对面的餐厅买个盒饭过来,趁这个空闲,拨了一个电话给梅范范。

  她说:“今天和他们谈的这个事情,我们不大好硬来,只能这样,你我唱足红白双簧,一点点把数字磨下来。”

  梅范范哪有不懂的道理,说:“我懂你意思,你肯帮我已经很义气了。我这些年走的是正路,和以前的人没有瓜葛,能帮我充充场面摆摆谱的只有你,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可以寻谁去。”

  但愿她是真心这样想。

  莫向晚在出发之前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普通又朴素。

  没想到和梅范范在约好的茶餐厅碰头以后,对方同她心有灵犀,也打扮得清汤寡水,路人一般。

  梅范范又把具体情形讲了一讲。

  “我本来也不想烦你的。这一次飞飞找了一个帮手,大概是她的姘头,很会耍流氓,在圈子里人头很熟,也很熟媒体。媒体和其他地头的人不买我的账,没有人肯真心罩我,平时见我新人风光的一些人还巴不得找到机会踩我几脚。”说到这里,美人范美也真心黯然神伤了。

  所谓高处不胜寒,寒在孤身一人无人支撑,往下望望四处都是危机。

  莫向晚想,原来自己便是范美人到绝境之处唯一可抓的稻草,不论是她以前的那些金主们,抑或是祝贺,都绝不可能往她往日的淤泥之中探手。唯有自己,还有自己的这一层职业上的身份,能给范美当一当纸老虎。

  莫向晚说:“我晓得了,那她应该也不可能一个人过来。”

  果不如她所料,同飞飞姐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五十出头,西装革履老克勒模样的男人。

  他们俩一进茶餐厅,像见了老熟人一样,就朝梅范范和莫向晚这里招招手。梅范范和莫向晚互相看一眼,都没有先发声。

  待对方坐下后,先招呼的是那个男人,笑眯眯地讲:“梅小姐带着小姐妹一起来喝下午茶,荣幸之至啊!”

  飞飞姐这几年老了一些,现出一点中年妇女的粗蠢相,她没什么耐心,皱着眉毛打量了一番莫向晚,“我们以前也是见过的,对吧?”

  莫向晚微笑:“飞飞姐,你好。”

  飞飞姐认出了莫向晚,“原来是你。还是这么帮你的小姐妹。当年她的男朋友烂赌,她没钱了,好像你们俩凑在一起想了不少办法吧?有些事情是做得过线了啊!那时候小朋友嘛,是浪荡了一点。”

  这么闲闲一句,已让梅范范变了一变面色。

  但莫向晚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微笑,用一个不怎么在乎的态度讲:“原来老早的事情您还记得?我也还记得。现在遇到以前的老朋友,我们还常和她们聊到您,还有以前那段辰光。您讲得对,小朋友嘛,是会干些蠢事情,也没什么,过去了就过去了,谁还会同过去的自己计较呢?还能同自己过去计较的话,也就对不住现在的自己,是吧?”

  梅范范不禁暗赞莫向晚的淡定自若,一番话可说是讲得让飞飞姐摸不出来她的底子和路子。果然,飞飞姐沉吟半刻,没有接腔。

  那中年男子咳嗽一声,唤了服务生过来点单,选了几例不算便宜的点心。梅范范同莫向晚也各自点了。莫向晚趁着给服务生递回点心单子的功夫,朝梅范范使了个眼色。

  梅范范领会,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切入重点,“飞飞姐,我刚刚有点噱头,你就让我割肉,这样太不讲交情了吧?”

  那男子讲:“我们这叫祸福与共,梅小姐你不要讲的这么难听。老朋友有困难,你总要意思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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