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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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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姜敏这么说,知道再出声只会被打死,两股颤颤地被锦衣卫带了下去。 姜敏低头冲着阶上道:“拖到司礼监去行刑,不得在此处搅扰陛下。” 说完弹了弹衣衫上的雨水,回身看向邓瑛。 “邓厂臣,老娘娘下了明旨,复行六部内阁要害票拟的传递,但仍以陛下病体为重,陛下若不堪其劳,则令内阁与司礼监会议,不可再有留中不发之事。” “是,奴婢明白。” 姜敏望着深揖在前的邓瑛,待他直身后,方平声道:“这道懿旨虽不是承乾宫的人求来的,却是被承乾宫的人引出来的,今日陈氏在太后面前说的话,咋一听没什么,细想则很巧,不像是无心之间说出来的。” 邓瑛道:“尚仪有话请对邓瑛直言。” 姜敏道:“我一直希望杨婉可以和云轻一样,在我尚仪局当中避事,但自从宁娘娘患疾迁宫,她以宫女的身份掌承乾一宫,我就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护她了。好在她一直都很聪明,知道分寸在什么地方,所以司礼监一直没有针对她,但是这一次,她将立场挑明了,老娘娘的这道旨意,虽然证明她赢了皇后和司礼监,但是对她来说,和催命符没什么两样,你一定要让她留心。” 邓瑛躬身再揖。“邓瑛替杨婉,多谢尚仪。” “还有一句话,虽然很无耻,但我还是要对厂臣说。” 邓瑛直起身,“尚仪请说。” 姜敏低声道:“若是厂臣最终执掌司礼监,希望厂臣看在杨婉的份上,照拂我尚仪局。” “邓瑛也有一句无耻之言。” “若我出事,请尚仪设法保杨婉离宫。” 姜敏摇了摇头,“我姜敏在宫里十几年,从不涉险行事,厂臣求错人了。” 她说完便要转身,宋云轻忍不住唤了一声,“尚仪……” 姜敏转身道:“云轻你过来。” 宋云轻边走边道:“您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杨婉吗?怎么就……” 姜敏站住脚步,“你也一直都认可我教你的道理。” 她说着抬头朝邓瑛看去,沉默了须臾方道:“这宫里不惜命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你这一个。走了,跟我回去。” 宋云轻回头看了一眼邓瑛,邓瑛什么也没说,只弯身朝她揖礼。 宋云轻轻轻捏了捏手上那只杨婉送给她的玉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松开手,墩身向邓瑛回礼,转身追姜敏而去。 邓瑛在养心殿见到贞宁帝时,贞宁帝连起坐都已经很艰难了。眼见得喉处肿起了一大块,里面的脓血抵着气管,太医们时不时地就要将贞宁帝的脖子抬起,以免他倒气窒息。 邓瑛在榻前跪呈奏章,贞宁帝看了一眼,实在睁不开眼,喘息着吐了一个“念”字。 邓瑛依言,在榻前将兵,户二部的奏章,及内阁的票拟平声念了一遍。 贞宁帝听完稍稍抬起头,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奏本。” 邓瑛跪禀道:“七日之前。” “胡襄…” 贞宁帝睁开眼,“为什么…为什么司礼监还没有用印。” 胡襄忙应道:“兹事体大,掌印…还在斟酌。” 贞宁帝涨起脸帝了几声,守在次间里的四个太医连忙拿着鼻烟过来,凑到贞宁帝鼻下。 贞宁帝有些吃力地低头吸了一阵,呼吸方顺了一些,抬眼又唤了胡襄一声,“胡襄……” “老奴在。” “告诉何怡贤,他是个奴……婢!” “婢”字出口时,贞宁帝的肩膀猛地一耸,接着又连咳了几声,咳得眼前直冒火星子,太医们连忙将他扶来坐起,着宫人上前来顺背理气。 殿内的人见状,全部跪了下来,胡襄发颤道:“主子……你别气恼了身子,您打奴婢出气吧,奴婢们知错了呀……” 胡襄磕头如捣蒜,其余的宫人也都大气不敢出。 邓瑛沉默地望着胡襄,等待着贞宁帝的后话。 “欺君,欺君啊,打你们……你们记得住吗?” 胡襄听了这话,顿时浑身一颤,忙膝行到贞宁帝脚边,“主子,奴婢们的耳朵就长在主子心上,主子说什么,奴婢一个字都不敢忘。奴婢们做得不好,甘愿受罚,可主子说奴婢们欺君,奴婢们死也不能认……求主子看着奴婢们的心,哪怕是要掏出来……” “够了……” 贞宁帝垂下头,将腿蜷起,“拖出去,让他和何怡贤打鸳鸯板子。” 胡襄身子一摊,被锦衣卫架着胳膊拖死物一般地拖了出去。 “邓瑛……” “奴婢在。” “你靠过来。” 邓瑛直起身走到榻边,弯身靠近贞宁帝。 贞宁帝口中的气息很烫,混合着药味和腥味,扑入邓瑛的鼻中。 “你……明日将内阁议储的诏书拿来,朕自己看……” “是。” 贞宁帝点了点头,“去……去监刑。” “是。” “还有一句话……” “奴婢听着。” 贞宁帝仰起脖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稍微顺畅一些,“告诉何怡贤,再起不该起的心,朕身后的大礼,也不需要他领着议了……” 身后大礼,指的自然是皇帝的大丧之礼。 贞宁帝这句话,无疑是给了何怡贤一道免死令。 邓站起身,冒雨走出养心殿,指了一个东厂的执事太监,去会极门给杨伦传话。 等他自己回到内东厂的时候,大雨刚停下,厂衙外的空地上积水哗啦啦地在地沟里流着。 覃闻德正将何怡贤和胡襄两个人往内衙前拽。 阶下铺着两张白布,八个厂卫踩实四角。像是为了泄愤一般,覃闻德将两根三寸来宽的重杖取了出来,丢在白布上“啪”的一声响,胡襄顿时吓得湿了裆。 邓瑛走向门前,覃闻德忙迎着他走了几步,“传话的人没说实数,督主,打多少啊。” 邓瑛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布,平声道:“一张就够了。” “哈?” 覃闻德摸了摸后脑,“打一个人啊,不是说两个都要打吗?” 邓瑛道:“鸳鸯板子。” “什么?” “照做。” 邓瑛转过身,“这是陛下的旨意。” 说完对押着何、胡二人的厂卫道:“把绑绳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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