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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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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算了,我自己去。”说完,陈赖子拔脚就往后房去。小伙计要拦,想了想还是没敢,把门插好,回前头铺面去了。 陈赖子来到后房,见门窗紧闭,知道王大掌柜此刻肯定正在里面吞云吐雾,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想:“老子在外面办事,你这老家伙倒真享福,要是能换换位置,他妈的,给老子个神仙当,老子也不干。” 他想敲门,又怕打扰了王大掌柜,搓着手在外面打转。声音大了些,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询问:“谁在外面?” 陈赖子堆起笑脸:“王大掌柜,是我,陈友三。”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那老人才发话:“给他开门。”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回道,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股鸦片烟的味道混着女人身上的香粉气一下子扑了出来,把陈赖子熏得直愣神。 那女人体态丰腴,骚媚入骨,似笑非笑的勾了陈赖子一眼,扭着腰肢回到屋里,身子斜倚在榻上,隔着一张烟桌帮另一头的老头烧烟泡。 陈赖子知道,她就是太谷县最大一处票号“泰裕丰”大掌柜王天贵的宠妾,名唤如意,之前是驴士大街春香堂的头牌姑娘,身价不菲。听说王大掌柜为了赎她,花了足足一千五百两银子。陈赖子盯着如意看,慢慢挪着脚进了屋。 进屋之后,他立刻把眼光投向榻上正在吸烟的清瘦老头,这个人他可是一点也不敢得罪。整个县城没有不知道的,近十年以来,太谷县令上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审案,也不是催征,而是投一张晚生帖到泰裕丰拜会王大掌柜,也只有这样,他这一任才能做得太平安心。 “我不是说了嘛,不许你到店铺来找我。你是放印子钱的,让旁人看到,会影响泰裕丰的声誉。”王大掌柜很是不欢喜。 “是,是。”陈赖子嘴上答应,心里骂道,“他妈的,老子放印子钱的本钱还不是你出的,得了利息你拿大头,真是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但他没时间多想,接着就道:“王大掌柜,那事砸了。” “什么事?” “就是常家那处宅子。” “嗯?”王大掌柜放下手中那杆翡翠嘴的镶金烟枪,稍稍坐起身,如意马上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王大掌柜眼光瞟过去,对如意的伺候很是满意。但接着就沉下脸来,问道:“你方才不是还派人过来,说常四的那处宅子准定到手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吹了?” “是,不过那老小子的干儿子刘黑塔赶了回来,看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凑到了三百两银子,居然把账还上了。” “岂有此理!”王大掌柜一拍桌子,现了怒容,“我已经通知了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同行,不许借给常家银子,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和我王天贵对着干?” “这,小的也不知道。”陈赖子卑恭地低着头。 “哟,发什么火啊?”如意隔着烟桌伸过一条雪白的手臂揽住王大掌柜,“您要是真看中了常家的那处宅子,花钱买下就是了。大不了就是千把两银子,值得动气吗,可别气坏了身子。” “你懂什么,”王大掌柜的脸色虽然和缓了下来,语气却是不减,“我是个商人,将本逐利,能花一两银子搞到手的东西,我绝不花一两一钱。” 说完,他又转向陈赖子:“去,查一查常家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来路正不正?哼,要是被我抓住把柄,那就……”他的脸上现出阴冷的神情。 “小的明白。”陈赖子心领神会,见如意的手臂还揽着王大掌柜,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常四老爹叫玉儿给古平原熬药,同时因为李嫂受伤的缘故,要她回家歇息几日。李嫂却是不肯,只说家中左右无人,回去也是闲待着,不如在常家帮帮手。 按常四老爹的想法,从双阳沟到太谷县城,一来一回要大半天。刘黑塔去请李神医,第二天日落之前便能赶回来,就算是请不到,也应该回来报个信。可是第二天一整天,刘黑塔没回来,第三天过去,还是没回来。 这下常四老爹急了,无论如何也该回来了,莫非是路上出了意外? 当夜常四老爹就要去找,被常玉儿和李嫂死活劝住。大半夜黑灯瞎火就怕老爷子再出了什么事,剩两个女人在家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去是不去,常四老爹却有一句话:“我别的不怕,就怕是陈赖子找黑塔的麻烦。” “凭大哥的功夫,陈赖子那几个人近不了他的身。” “这我倒是知道,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这么一句话,常玉儿也放心不下了,几乎一夜没睡,总觉得听到有人叫门,却又都是听错了。就这么迷迷糊糊到了天破晓,真的有人来叫门,而且“啪啪啪”接连不停地扣打常家的大门,那声音就仿佛是在大喊:“出事了!出事了!” 常家的三个人本来就谁也没睡实,一听叫门声,都紧张地起身来到院落中,相互张望一眼。常四老爹披着衣服来到门边搭问:“谁啊!” “是不是老常家?开门,开门!” 声音很陌生,加之语气急促,常四老爹不由自主便伸手卸了门闩,向外一推。门开处,站着一个青衣大褂的中年人,一见常四老爹开门迎出来,先目光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常四老爹一愣,这人是谁?我不认识,为何好像对我十分不满?就见那穿着大褂的中年人向后一转身,原来身后还有一辆骡车,车厢外垂着布帘。中年人向车里一躬身:“大伯,常家到了。” “嗯。”帘子一挑,从里面出来一个老者,瘦高的个子,衣衫整洁很有精神,一根旱烟不离手,正呼呼地吸着。中年人赶紧上前把老者扶下车,老者站在地上,用旱烟杆挑起车厢的布帘,往里面一指,对着常四老爹说:“看看,是你家的人不是?” 常四老爹一伸头,失声叫了出来:“黑塔!”就见刘黑塔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车厢里。他的个子高,身量长,车厢里放不下,一双脚还摆在外面。 “这……这是我干儿子,他怎么了?”常四老爹急问,几步过来向车内探身察看。常玉儿与李嫂在院内也听见了,只是外面有陌生人,尽管着急却一时不便出来。 “没事,没事。”老者不慌不忙道,“他不过是经满络虚,脉气上虚尺虚,是谓重虚也。” 常四老爹听得真真切切,却半句不懂,试探地看向一旁的中年人,那人没好气道:“这人是饿晕了,而且也是乏得狠了,没甚么大碍,做碗面片汤给他灌下去就好了。” 常四老爹更是疑惑,好端端自己的干儿子怎会饿晕在外面?想想这么着不成话,还是先请问来人的姓名。于是对着老者抱拳为礼:“请教老人家尊姓大名?” “呵呵。”老者倒是很客气,“老朽李鸿铭,双阳沟人氏。” “李神医,您是李神医?”常四老爹吃了一惊,想不到刘黑塔到底把李神医请来了。只是不明白他自己为什么会搞到这般模样。但此时也没有时间细问,待客要紧,赶忙将李神医向屋内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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