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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不过,虽然换得一头白发,白发魔女依然风华绝代,更有诗词为证:“独倚阴云映素忧,天寒谁解泪纷流?一裳轻送关怀至,几缕衷情满洞秋。惊粉面,叹娇羞,芳华如水梦如绸。奈何多惹情牵绊,一夜青丝换白头。”

  这首诗词刻画出的意境和林青霞饰演白发魔女的形象,深深的入住了文佳佳的脑海,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在遭遇了现实版的丐帮帮主以后,她竟然又撞见了犀利版的白发魔女……

  黄太陪Frank走下楼梯时,两个人都放轻脚步,生怕惊动这栋房子里的几位敏感生物。

  Frank肩上扛着一个睡得呼呼的小女孩,应该就是方才刚进门时黄太所说的“Julie”。女孩的面相和Frank有几分相似,但是由于正处在人一生当中最善于卖萌的童年,所以显得比Frank可爱得多。

  黄太仍是一口台湾腔:“大陆人现在好有钱好凶的。”

  不防楼上的文佳佳正从房间里出来,拿着毛巾动静特大,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快,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走进了浴室。

  两个人同时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沉默了几秒钟,Frank脸上有些尴尬:“给你添麻烦了。”

  黄太客气道:“哪里,你是照顾我生意。”

  文佳佳来到浴室门口,见上面挂着一个木头牌子,上头写着“occupied(使用中)”,反面是“vacant(空缺)”

  但文佳佳有看没懂,眼下这时刻,眼下这心情,她就算看懂了也懒得理会,直接推开门就要进去,却被扑面而来的雾气蒙了一脸。

  浴室里,一个短发孕妇正志得意满的对着镜子端详着光裸的肚子,她的睡裙被撩到肚子以上,肚子下面围了一条毛巾,将肚子的尺寸无所循行的凸现出来。

  短发孕妇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不速之客与她分享这个画面,所以乍一看到文佳佳的那一瞬间,就当即尖叫出声,双手下意识的用毛巾挡住自己。

  文佳佳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恶人先告状道:“怎么不锁门啊!”

  那短发孕妇也不是善茬儿:“你看不见门上的牌子啊!”

  话音方落,短发孕妇就“啪”的一声使劲儿关上门,隔绝了爆棚的怒火。

  文佳佳瞪着门上牌子英文,完全不认识,“靠,都是女人谁没见过啊!”

  气哼哼的回到屋里,文佳佳甩下毛巾和盆,郁闷委屈地坐在床上,两只眼不争气的环顾狭小的房间,感觉自己就像是闷着锅盖不透气的蒸锅,正盼着能有谁掀开锅盖让她纾解一下。

  这个谁,除了老钟还能有谁?

  文佳佳拨出电话,屏幕上显示着“老公”二字,电话那头却依然只传来:“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靠!文佳佳一把摔下手机。

  先是遭遇身上带着血渍的丐帮帮主,又碰上雌雄双煞取缔月子中心,然后遭遇了台湾黄脸大妈的处处刁难,再来又遇到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娘。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老天爷要一口气派下这么多天兵天将来磨练她?

  最最最可恨的是,该死的臭男人,他需要你的时候,想给你肚子里留种就留,可当你需要他的时候,丫永远不在!不在!

  文佳佳几个小时以后就会明白,不管她心情如何糟糕,这个地球依然转动,不管她情绪起伏多么波澜,第二天的太阳依然会如期而至。

  好似是为了讽刺文佳佳的愤怒一般,翌日的西雅图,迎来了又一个好天气,阳光普照,正透过窗帘照在好梦正酣的文佳佳的脸上。

  文佳佳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一时之间不知身处何地。她闭上眼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她已经身在异国,如今正躺在一个经过一番厮杀才换来的房间里。

  这房间的主人,正是那个长着一副死人脸的黄太。

  光是想到这里,文佳佳就再也睡不着了,皱着脸爬起来,蓬头垢面的坐在床沿,什么帝国大厦,什么一见钟情,什么《西雅图夜未眠》,如今都从脑海里烟消云散了。

  理想太遥远,而现实却很近。文佳佳摸了摸,随手抓起一件七彩图案的长裙,外搭一件针织衫,然后抱着咕咕叫的肚子披头散发的走出房间,四处转悠着。

  前一晚撞见的那个短发孕妇正在修剪一盆玫瑰,边剪边对着耳机说话。文佳佳这才注意到这位主儿的头发是白色的,看着跟白发魔女似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文佳佳撇撇嘴,透过窗子,正见到黄太在厨房刷锅,旁边束发孕妇正在切水果,边切边吃边叨叨:“我就跟我闺女说,你长大了千万别找你爸这样的,一年卖一百万个打火机,生拉硬扯都算不上小康,要找就找卖火箭的,卖一个就管一辈子……”

  黄太一脸认真的接话:“嗯,是得考虑转行,以后都禁烟了,打火机不好卖的!”

  束发孕妇更无奈了:“可不是……”

  文佳佳走下楼的动静惊扰了厨房里的两个女人,她们顿时停止交谈,看向文佳佳,好像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黄太再度恢复成蜡像脸,旁边的束发孕妇倒是看似一脸和气。只是黄太没有为两人介绍,文佳佳也懒得知道,前一晚受得冤枉气仍堵在胸口憋得慌,这会儿笑脸都没有一个。

  文佳佳冷冰冰的问:“有吃的吗,黄太?”

  黄太放下手里的锅,从桌子盖帘下拿起托盘放进微波炉,多一句都懒得说。

  文佳佳俯身翻看冰箱,有些嫌弃道:“不是说西雅图海鲜好吗?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站在旁边的束发孕妇悄悄伸手去摸文佳佳的衣服,那是一件质地样子牌子都很好的小皮衣。

  文佳佳起身发现衣服被拽住,束发孕妇赶紧放手,讪笑着:“皮子挺软的啊……”

  文佳佳道:“嗯,我今年的新款。”

  微波炉“叮”的一声停了,黄太将里面热好的食物端过来,是中式的粥,鸡蛋,咸菜和小包子。

  文佳佳看了一眼,一脸别扭:“我喜欢吃西式的,黄太。”

  黄太板着脸:“西式都是凉的,对孕妇肠胃不好。

  文佳佳却不打算轻易放弃,依旧挑剔:“入乡得随俗啊,黄太,我儿子以后可是美国人呢。哦,对了,黄太,待产营养很重要的,西雅图海鲜多,我也喜欢吃,希望每顿都有虾,牡蛎或者螃蟹。钱我会另付。哦,还有,衣服也帮我洗一下吧,我付钱。”

  总之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真理,在任何国家任何人身上都通用。

  黄太明显忍着火儿,瞪着文佳佳:“好。”

  这时白发魔女走了进来,把剪下来的玫瑰花插进花瓶,再慢条斯理的灌上水,用英语对黄太叽里咕噜说道,“黄太,如果叫你替我拉屎,要给你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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