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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我只是不想伤害任何人，”江旭华的眼睛浮上一层不熟悉的雾气，“以外婆的性子，若当年真是夏安的爸爸造成自己的儿子女儿死亡，她有可能放过她吗？明知那是场算计，本来不一定会死的儿女却被撞死，纵使夏安没钱还，她也一定会闹得夏安鸡犬不宁。但外婆什么都没做，很奇怪——不觉得吗？” 　　齐藤正浩沉下了脸，双手不自觉的紧握，“你在暗示什么？” 　　江旭华的目光看着被骇住的程夏安，即使坦诚一切可能会令自己永远失去她，但他不想再看她背着内疚的十字架一辈子。 　　“当年有人在我爸车上动了手脚，是我爸的车子失去控制撞上了你爸爸的车子，你爸爸死了，正好倒楣的当了替死鬼，为的是隐蔽齐藤家丑陋的内斗，不让真正的杀人凶手身分曝光。我外婆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但她一心只想保住我和我表哥的命，所以让你爸爸担下罪名，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错都不在你父亲。” 　　齐藤正浩的神情变得铁青，他知道车子被动过手脚，但他一直以为若不是程夏安的父亲，他们的父母也不会死亡。 　　程夏安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这突来的宣言让她大受冲击。 　　“齐藤家毁了你的一生，是我们对不起你。”江旭华用着她从没听过的郑重语气说道：“你没欠我们，从来没有！” 　　他口中的真相令她痛彻心腑，蹒跚的往后退。 　　他看着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感觉自己的心随着她的脚步而逐渐死去。 　　“我是个骗子，从一开始就骗了你，是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程夏安感觉热泪流过她的双颊，但她并没有擦掉它。 　　而她的泪就像巨石击中他的胸口，他想她绝对不会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他好害怕就此失去她，看着她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他突然决定他什么都不想听。 　　于是江旭华大步走了出去，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因为即将失去她的痛苦已令他坠入深深的绝望中。 　　回到家的他原想大醉一场，但他知道酒精无法解决任何事，只会换来隔天的头痛欲裂，所以他保持清醒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在下一秒钟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但等到过了午夜还是没有等到程夏安，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手里捏着当初给她那一张近乎奴役她的照顾条约，与她共有的回忆涌上心头，就在他快要死心的时候，大门传来声音，他的心不自觉的狂跳。 　　程夏安推开门，屋内的漆黑令她一楞，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将灯打开，然后她看到他—— 　　两人四目相接，谁也没有说话。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她从没看过江旭华怯懦，她的胸中一紧，她不喜欢他这样。 　　收回自己的视线，程夏安走向房间。 　　她要走了！ 　　江旭华立刻跟在她的身后，“我很抱歉！” 　　她转头看着他，扯了下嘴角，“我要换衣服，你跟我进来做什么？” 　　“啊？” 　　很难得可以看到他傻眼的样子，她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嘴角。 　　“你一定都没吃东西，我换好衣服再弄点东西给你吃。” 　　她不是要收拾行李走人？江旭华脑袋像浆糊，惊讶她甚至连大声指责他一句都没有。 　　“你没有要离开我？”他话才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希望我离开吗？” 　　他立刻摇头，“对不起！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她扬起嘴角，对他扮了个鬼脸，“我实在应该折磨你一阵子才原谅你，但我不想看你不开心。我被你洗脑了，把你的话当圣旨，过去的事确实都过去了，是笨蛋才会受影响，我不想当笨蛋！” 　　他的脸被喜悦点亮，紧紧的抱住她，情感在他的心中爆炸。在她的谅解面前，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她偎近他的怀抱，感觉自己被温暖包围。 　　“我们不要再讲以前了，”她轻声说道：“重要的是未来。” 　　他凝视着她，情意在他眼中闪动。 　　“重要的确实是未来——说到这个！”他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A4纸，“你还是要做到让我吃软饭才可以。” 　　她有些傻眼的看着他，果然王子天生就被宠坏，才说原谅他，他就故态复萌。 　　拿过他手中的纸，看到最后竟然多了一条之前没有在上头的条约——我要一个像你的小公主。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像我的女儿，好让你欺负吗？” 　　“我会很爱她，像我爱你一样，不过——她最好外表长得像我！这样才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像你就悲剧了。” 　　她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江旭华用力的吻了她一下，“谢谢你的谅解，谢谢你爱我！” 　　看到他的眼睛有泪光闪动，程夏安同样感动，温柔的情意将他们的心永远结合在一起，永远都不放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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