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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她……”程夏安下意识的否认，“她没有不要我，只是——她有苦衷，所以才走了。” 　　“什么苦衷？不要骗自己了，你才十岁，你姊姊又不是笨蛋，她才不要一个拖油瓶在身边，所以才把你丢下来。” 　　“不是！你胡说。”这么多年来，她心中最期盼的就是姊姊回来，她还记得小时候，她是全天下对她最好的人。 　　“安安宝贝啊！”江旭华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真觉得今天做了件大善事，我替你丢掉的不单只是衣服，还有过去的包袱。” 　　看着他的笑脸，她的眼底闪烁愤怒，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但这次她真的无法控制。 　　“像你这种不知人生为什么而活的自恋狂懂什么？”她失控的嚷道：“我的过去从来就不是包袱，那是情感，是一种眷恋，一种等待——我一直很乖，姊姊说只要我乖，不惹事，她就会很疼、很疼我。所以我一定要留着她的东西，把那一切保存得很好，我很乖的话，或许有一天她就会回来看我！” 　　“太虚幻了！”江旭华脸上带着浅笑，但笑意并不达眸底，“留着过去的东西，只为了等待一个或许——或许会回来，但也或许一辈子不会回来。你一直执着，守着旧东西，漫漫人生要怎么过？安安宝贝，现在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做事总是畏畏缩缩，走到哪里都垂着头。因为你一点自信都没有，你以为只要乖乖的，压下自己的脾气，大家就会喜欢你，就像你姊姊一样。 　　“但你难道没有想过，你姊姊只是讨厌你哭闹，所以才骗你说要乖，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可怜你因为你姊姊的一句话，没有自信到现在，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被人打压欺负也忍着，你这辈子背着包袱别想轻松过日子。” 　　她确实平凡得没人会看一眼，在任何人的眼中存在感都几近于零，她只要有不满时，脑中就会响起姊姊的声音——夏安！要乖！要乖才会得人疼！ 　　所以她就忍耐，不管合理不合理，吃亏还是占便宜，她要乖，只要乖就能得到他人喜欢，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却没有几个人真诚的对待她！ 　　她不想要听江旭华的话，但是他的话却残忍的撕裂她。 　　“我们姊妹感情真的很好。”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姊姊很疼我！” 　　“如果真是如此，她为什么要走？”他就像鲨鱼尝到了血，紧追着她不放。 　　她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眼睛，迟疑的说：“或许是害怕！” 　　“再怕也该知道还有个小妹妹要照顾，如果她真如你所以为的这么爱你，她也会咬牙一肩扛起！” 　　“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世上才没这么多的难言之隐，你还是死了心，不要再找她了！因为我真怕你找到了她，得到的答案却未必是你想要的。你要多学学我，傻傻过日子多好，这个世界乱七八糟，很多事情找到了真实的答案，却未必是通往幸福的钥匙，说不定真相只是一个令人伤心的诅咒。” 　　晶莹的泪水无声的从程夏安眼眶中滚落下来，“我讨厌你。” 　　“听你这么说，”他伸出手，接住了她的泪，专注的看着她的泪眼，“我真难过。” 　　她的眼一花，身子摇晃了一下。 　　他的心一惊，连忙一把抱住了她。 　　她想推开他，但是没有力气，气他也气自己，索性埋进他的怀里大哭。 　　他静静的搂着她，任由她发泄，等到她的哭声稍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别哭了，如果那些破衣服真的那么重要——大不了帮你找回来就是了！你不要生气了。” 　　她抬头透过泪眼看着他，眼底浮现希望，“你会找回来？” 　　“对啦！”他像个孩子似的嘟着嘴，“了不起叫酒馆的人全都不要上班，全台北去替你找衣服！” 　　她的眼泪因为惊愕而停止，“你不能这么任性，人家要工作，不能……” 　　“没关系！”他竟然轻松的一把抱起她，把她直接放在床上，“他们很乐于替我服务的。” 　　人生中认识了江旭华这个人，实在该说是一场灾难吧？ 　　虽然同情那些要去翻垃圾替她找东西的人，但她真的很想要保留姊姊的衣服，所以她压下了自己的良心。 　　“脸色这么差，你还是再躺一下，过几天再回家。” 　　“可是——” 　　“没有可是。”他替她盖上被子，“我都帮了你，别让我只帮一半，你要赶快养好身体，才能照顾我啊！” 　　她楞楞的问：“照顾你？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她的心突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看着眼前这张绝色的脸，她硬着头皮确认，“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因为我怕老，所以不能有压力，以后让我有压力的事，你都要帮我做！”他竟然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安安宝贝，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有个梦想！” 　　看他笑得送人，她实在有很不好的预感，“什么梦想？” 　　“就是吃软饭！” 　　她多希望自己的病能再重一点，现在就能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不用再跟他交谈。 　　“我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成为一个吃软饭的家伙，所以你一定要变得很强、很厉害，赚很多钱来养我，不然我怎么吃软饭！” 　　这种话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程夏安一脸的难以置信，于是用力闭上眼，直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一定是病得糊涂了，明明一心希望梦中的屠龙王子出现解救她，怎么自己却要变成别人的屠龙公主，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她认识江旭华，她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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