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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程夏安将水搬进了吧台后方，江户德介连声谢都没有，只给了她一个眼神要她离开。 　　她默默的转身退场，走向后门要拿板车回店里去，不过一进仓库，她有些意外的看到江旭华人没离开，轻靠着后门的门板，修长身躯几乎挡住了一整扇门。 　　她拖着板车，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出去。” 　　他微转过身，晕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形成一层光圈，脸上那抹浅笑，百分百惊艳，纵使见过多次，还是有种被震慑的感觉。 　　他真的很好看，只是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她没来由的对他感到失望，低下头，正好看到他伸出手。 　　看着他手中的馒头，她不解的问，“做什么？” 　　“我的晚餐。”江旭华柔柔一笑，“你若还没吃，我分你一半！” 　　晚餐只有一颗馒头？看他一身穿着打扮，实在感觉不出是这么穷酸的人。 　　“不用了，谢谢你。”她摇头，扯了下嘴角，“都已经九点了，我早就已经吃饱了。” 　　“好吧。”他也没有勉强，只是从角落拉过一张椅子，正要坐下，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她轻挥了挥手。 　　程夏安放下手中的板车，疑惑的走过去。 　　江旭华直接拉住她的手。 　　“你要做……”程夏安的身子一僵，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把她的手放在刚拉过来的椅子上头抹了一圈。 　　她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上头的一层薄灰尘，有些傻眼，“这是做什么？” 　　“椅子脏了！”他竟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天真无辜样，“谢谢你替我擦，你真好。” 　　她有一种彻底被打败的感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咕哝的说：“你为什么不自己擦？” 　　“你看——”江旭华伸出没拿馒头的手，在微暗的灯光下更显白皙修长，“很漂亮吧！这么漂亮的手，怎么可以拿来擦椅子呢？”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他优雅的坐着，秀气的吃着馒头，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大家闺秀，比她还像个女人，忍不住说道：“你是个男人，外在条件也不错——” 　　“是很优！” 　　“啊？” 　　“我的外在条件不止不错，”江旭华吞下馒头，微微一笑，一脸的沉醉，“而是世上难得一见的优！” 　　程夏安认同的点头，“你确实很优，只是就算再好看，在这里工作好像也不该感到骄傲。” 　　江旭华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吃着馒头，侧着头不是很认真的问：“什么意思？” 　　“你很缺钱吗？” 　　江旭华侧着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真不知道他是天真还是傻，连自己缺不缺钱都不知道，她蹲在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他，“我问你，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没钱。” 　　果然！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眼底不禁闪过同情，“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关于金钱的事情没办法解决？” 　　他越听越糊涂了。“没有啊。” 　　“不然你为什么做这种工作了，身上还没半毛钱？” 　　这种工作？江旭华迷人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这丫头十之八九误会了什么…… 　　“今天的钱——”江旭华索性顺着她的话说，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花完了。” 　　她的眉头不自觉的锁了起来。 　　“我去洗头发，做造型，还做了指甲！”他又自恋的伸出手，“很漂亮，对不对？” 　　程夏安深吸了口气，觉得快昏倒，“你的意思是，你把钱都花在打扮上头？” 　　她打了两份工只能得到个温饱，而他竟然把所有赚的钱全都花在打扮上头？ 　　“把自己变得漂亮是一种值得的投资！”江旭华迷人的笑容中带了一丝慵懒，“看着镜子，自己都开心。” 　　“这种开心不能让你吃饱。”程夏安指着他手中的馒头，“做人要有志气！像我，欠了很多债，但我也从没想过要出卖肉体。” 　　“我懂。”他同情的看着她，“凭你这身材，也没肉体可言！想出卖也没人要，其实我觉得——你真的好可怜。” 　　程夏安怔忡半晌，自己对他晓以大义，不想看他长得一副人模人样却只看中表面虚华的事物，可是他竟然数落她……冲击之下让她只能楞楞的看他将最后一口馒头放进嘴里。 　　江旭华露出满足的神情，轻抚着肚子，这是最近网路很红的起司馒头，他们店里有个服务生叫罗青，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拿着手机不停的网购，今天买了这个馒头请他吃，滋味还不错，改天叫罗青顺便替他多买几个。 　　“好好吃喔！”他对她灿烂一笑，看着她石化在他的面前，忍不住伸出手拉了拉她的头发。 　　程夏安一痛，回过了神，正要发难，他却抢先一步。 　　“你的头发为什么还是像鸟窝一样，”他一双眼纯洁而无知的问，“你实在应该花点时间整理，不然剪掉也行！你人已经长得不好看了，再不知道打扮，走在路上好吓人。” 　　“我……我……”她结巴了起来，“我现在不是跟你谈论我的头发，我……是想教你一些道理！” 　　“为什么？”看着她有些无措的样子，他不由轻笑，“你长这个样子，应该才需要被教导才对吧！” 　　她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旧了的衣服和脏了的球鞋，跟他的光鲜亮丽比起来，她好像真的没有立场教他什么…… 　　“看来，是我不自量力。”她扭着手指，轻声的说道：“只是我听说这间酒馆都赚女人的钱，我有点失望……看你在这里工作。” 　　“有机会，你来这里工作几天怎么样？” 　　她惊讶的抬起头。 　　“这里确实是女性客人居多，但我们是光明正大做生意，不是你所想象的。”他拉着她走到了外头的招牌前，“你知道酒馆为什么叫思念吗？” 　　她轻轻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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